歹徒甲

缤纷超然。事事无常。降态的时候感叹最美的造物。
拾得此荒年。
去视野,看烟花。

翻到很多以前的段子。字写的都飘啊飚的,那么喜欢的脑子怎么就没写完呢。我当时可喜欢这些东西啦。断气后就没兴趣了。准确来说是懒了吧。难得我喜欢的那篇结局都想好了一半。

高雅与贞居

让我知道还有这篇的存在。
去年自习上课的产物?段子连接。当时很喜欢的设定。结局我都想好了一部分。可惜没写完。
发上来的是段子里稍微能连上的一部分。

我想知道我的孩子去哪了。
年轻的男人光顾了对街中心的咨询店,拿着一沓纸张急匆匆的走出刚刚进入的人群中。
此时天气晴朗。卡琳娜正在家园同父亲一块喝茶。

雅各布的孩子没了。
他抓耳挠腮,跺脚。抱头在原地嘶叫,他心心念念的孩子没了。
于是他来到对街中心的咨询店,店主给了他一沓纸张来作解决方案。

傍晚时分的天气很是阴森,尤其是教堂前的那片丛林静谧的让人喘不过气,可偏偏要这时候来这片林子找东西。雅各布蹑手蹑脚的进入林内,身影在头顶月光的折射下被拉长了几分,像是异物爬伏着前进,随即又缩成一团。

倒也不是因为胆小,雅各布啐了一口唾沫,用手拉了拉自已的外套,顺手裹住了自已。

在这种夜晚,该死的寒风和密林,他鬼鬼祟祟的找自已的孩子。

“我的孩子……”他痛心的呜咽,年轻的脸庞扭曲的;拧在一起,悲痛的跪爬在地上。
“他一定很漂亮,完美……”他低声小语,心碎的要在地上打滚,下一秒又狰狞的嘶吼,在月光下转圈的小小呼吸,打下来的时候旁边的黑丛里玩笑着的跳起来,漂亮的开始撒花鼓掌,只听他又是一句,“所以有人偷走了他。”

在地上磨牙的不甘与愤怒,雅各布猛的打断了自已的动作和声音,他睁大着眼睛,在黑夜之中看见了某个小巧伶俐的身影。

裹着布,怀里抱着某样东西。

他猛的想起他的孩子,还在卡琳娜渐鼓的子宫内时,他就感觉到,这个孩子会成为他的日后所爱,而卡琳娜那时是最美的,曼妙纤细的身体开始微微发胖。小腹微微隆起,宛若维纳斯般的圣洁光芒,那是雅各布贪婪汲取的一眼。比他初次跟她相遇要美好的多。

他在后山的废弃小屋遇见的卡琳娜。

那天的阳光灿烂是正午时分,他在松树林内遇见了当地庄园主的女儿,卡琳娜。

而他当时是本地最有名的痞子,虽然现在也是。

如果现在的雅各布回想,他大概还是会无法相信庄园主的女儿与自己拥抱和亲吻。

而现在,他与卡琳娜的结晶不见了。

  “该死的娼妇!”

雅各布怀抱着怀中的婴儿。冲会对街中心的咨询店,本想着被委托找什么东西,却不料在林中抱回被女人丢弃的婴儿。

他踢脚,为自已的的时间,店主示意他坐下,看着这张脸庞,再注视下被带回来的沉默的裹布,在灯光下忽暗忽明,像是被半藏半掩,是个被光源打亮的存在,翻滚的和旁边的燥怒成为了显明的对比。

而桌子上有饼干,还有晚茶,亮堂堂的就在正下方,雅各布离的远,也没意思注意到桌子上的摆放的东西,那是瓷碗,雕刻好看。或许是遥远东方过来的宝物。总而言之不是得他心神的。店主也没说话,指着位置他不坐,就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店主拿起的动作很轻,大概来说是否可以形容成小心。毕竟来自遥远的地域,没了就是没了。

“竟然抱会了林妖的孩子。”
“……林妖?”
“呀……”咨询室的老板笑笑。“没什么,只是想让客人抱着孩子回来罢了。”
雅各布盯着不远的店主,目光执着,盯的要把人看穿,射透。匍匐的看过去,看透彻,看明白,看知道,这面前的人在跟他玩什么把戏,或则,又想告诉他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我的孩子真的被人抢走了?”男人终于大声咆哮。看着老板质问。
然而吓哭了一旁的婴儿。孩子一下就哭出声,刚才好端端的沉默没了动静,哭声尖锐,这也不是一个正常婴儿该出现的声音,不像是张嘴的无牙嚎叫,是龇牙的怪异,或则吧,是哨子精的洗礼,震的人心烦,让人上去看一眼,想着别哭了,但真正靠近了,又觉得让他继续哭吧。这是个男婴,黑发,眼睛闭着,看五官没长开,但不是当地人的血脉。当地人可没那么平面的长相,总之不是立体的。鼻子挺不起来,小巧。但皱着。

但老板却是心烦了。把桌子上原本应该给雅各布的茶水倒掉,将空荡荡的瓷器杯子放在了婴儿的旁边。

“送你玩嘞。”朝着还在尖叫的孩子。眯着眼打量。

“我早说过了……”随后店主转身叹气。转身才朝身后的男人。“被黑色的乌鸦叼走了。”最后的声音连飘进雨幕都做不到,“被高雅的丢弃了。”

婴灵。

当地的人们信奉上帝,相信洗净罪恶,便可升入天堂。

于是有了窥探未来的仪式,亦或是进步人士的探寻解密脚步,或则再有,亲奉异物怪谈的涉险者。

雅各布决定去找婴灵,坊间怪谈说道找到孩子集成的灵体以窥探自已一个问题的答案。

四个孩子可以玩闹成疯,让你头破血流,把你逼入绝境,使人欢声笑语。

喝酒的老板指着雅各布的脑门,一边灌黑啤一边大叫,“你真是疯了!小痞子雅各布。”

他坐在板凳上,十指交叉 抱头痛哭,“我的孩子……”他嘶哑道,恨不得抓入自已的头皮和心脏,双眼深凹,浑浊无比,“我的孩子……”他再次大叫,吓的一边的老板一口黑啤呛了出来。

“你真是疯了!”肥胖的老板怒斥,嘟嚷着抹了抹自已的嘴巴,扭头又给自已倒了一杯黑啤,大口灌了几下,又用余光瞟了几眼柜台的小痞子。

那是不应该的事。更何况还是这个小痞子。这类人大家都是一样,说白了应该管好自已的事。失去的孩子其实应该看的开点。恶棍的孩子从小就没什么温暖可言。像是肥胖的老板。老板嘟嚷。

你该看看自已。世上的恶人太多。我小时候吃不饱饭,我那个现在躺着养老动不了的父亲在我儿时没给我一顿饱饭,那会儿瘦的可怜人,我饿的不行,半夜起来看见父亲那个老头子喝剩的啤酒,我只能喝。喝的完底了,我发现酒能填饱肚子,晕乎乎的上床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后来我自已出去混。容我想想。恶棍的子女都不该和自已的父母亲接触太多。你明白我的,会沾染恶习,小时候不是个好小孩,长大后不是个好人。

老板自顾自的说了一段,独角戏啊呀呀,打个饱嗝的时候外面一道惊雷,接连着没音了。光打雷不下雨,就知道吓人不知道转身,雅各布瞄眼看他,看着肥胖的老板呜咽的停嘴喝酒,一口一口咽,他喝酒虽然豪迈,但没有一滴会轻易流落出来,像极了一个吝啬的酒鬼,不愿意浪费一点液体。这看上去让人伤心。更多是嗤之以鼻。

雅各布向老板要了一份地图,摊开指了指上面的四个坐标。低洼的沼泽,大坝的水库,后山的丛林,坊间的小巷。

他龇牙咧嘴,想起自已曾经的岁月意气风发,整天打发时日,睚眦必报,他要找到他的孩子才行。他从卡琳娜的子宫内开始鼓起时就明白,这个孩子是他日后所爱,那里所流的血液与自己贯通交汇,如此为一体,只有在一块,他们才是一个整体。他必须找到自已的孩子,并让卡琳娜回来。

老板皱眉看着对方收拾好,准备开门走人。
“你真是疯了!”老板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杯子一放,“痞子!你这个疯子!”
最后他嘟囔道,声音被灯光散失,“竟然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我真心深爱他。

但却无法抛弃我的生活。

“我的孩子……”披着斗篷的女人哭泣着,手里紧抓这裹婴的麻布。

雅各布是当地有名的痞子,平常在红灯区里做生意的常客,偶尔也经常出入治安官的办公室,他当时翘着二郎腿躺在治安官旁边的牢笼里,做梦都没想到自已会有求助于这里的一天。

但于此,无用的时候他也相信坊间的婴灵。

他去了对街的咨询店,里面的店主以一块蛋糕的代价告诉他坊间小巷的婴灵。

“在午夜时分,就在下水道口,用红蓝粗布包着,可是个乖孩子。”顿一下,“从来不哭。”

的确是不哭。脸色惨白,整个蜷缩在一起,弓腰已经弯如虾球,可真是个乖孩子,除了肤色惨白,他连哭嚎的怨气都没有。
“更不会玩耍。”店主笑笑,“非常乖巧。”

于是第一个孩子找到了,雅各布动身去寻找下一个婴灵,但傍晚大雨,那个孩子伸出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年轻的男人突然委屈起来,在手植被刺入骨髓的寒冷环绕时,他委屈的蹲在地上,五官扭曲,眉毛向内挤去,哭嚎着不出声音,“我的孩子……”他呢喃着,并将怀里的婴儿贴近胸口,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只是莫明的愤怒起来。怨恨周围,他怨恨那些与他结伴的人们,以及后山那天废弃的小屋与太阳 还有草堆泥土与汗水的男女气息,最后是无限的欢声笑语。

他猛然看见了,刚刚出生就被丢弃在水里的感觉,就连溺死与强灌,都没有一片干净的水域。雅各布哆嗦着,脸色惨白,抽动着身体做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流出,鼻涕抿着汗与泪流进味觉。

肺部充满着气泡,血掺着浊水咕咕地冒着泡,肚子撑的越来越大,胃要胀破了。使劲晃动着肠子。

他跪在地上,眼泪泗流,歪躺在一侧,不停的抖动,抽搐。

他看见很久以前。唯有的一口气掺和着唾沫小声哀求,“妈妈……救救我。”哀求。

他抱着婴儿,在滂大的雨幕中,一声惊雷下来,声音被连根劈断。怀中的孩子嚎啕大哭。

 

[雷安]百年废人

避雷注意。
⚠没出什么事的设定。
一个系列的相关。
以上。

走火这个词很奇怪。但形容人却是更好。安迷修看到楼下的一圈警戒线,在房间里伸了个懒腰。

城市右边的河对边都是餐厅。他起床之后一般会步行过去买点垫垫肚子,但是这会儿却不行。他走过街区时看见了一群人围观的圈子,他没想凑上前,就远远的买完早点观望了一会。瞅见了地上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的模样。他看见了脸。

安迷修觉得黄龙组得完。

今天他绕道去买早点时看见一个黄龙组的人躺在地上死了,周围围着一圈人,他看见后回头,和摊饼的老大爷闲聊,大爷说死者年纪轻轻,今儿个大早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他那会儿摆摊,是路过晨跑的一对小夫妻发现的。

哎呦那叫的。大爷边撒葱花边挥舞铲子,真是要命!我在这摆摊被吓得差点心脏病给她叫出来!大爷一脸的焦急上相,对着安迷修瞪眼,这神情看上去还没缓过来。死相真惨!他又加了一句,边说也一并把鸡蛋哗啦一声全部浇上去。真惨!大爷再次重复。肚子那块那么长的刀伤……他低头翻饼,把酥脆的一面往上。随后说着死者的样貌。另一只手从左往右比划长度。

这才多大的一个小伙!肚子那块那么长的伤啊。他摇头,咂嘴。都不知道在水里漂了几天了,皮肤都白的吓人!吓人!

这声感叹重音。像是为了那具不大年龄的尸体,但这个饼摊好他就打住感叹,转手包好递给安迷修,安迷修接到后就说了身谢谢跟大爷告别。大爷边自顾自又说道那孩子身上纹了个黄龙组的标志。不大就在手臂上,安迷修听到那才感兴趣,抬头问什么,觉得黄龙组的名字让他打起了一点儿兴趣。

黄龙组在安迷修上学那会还没那么大。充其量就是个社会闲杂人员和无聊的高中生聚集在一块拜把子打架的聚众互殴团体。那时虽然没现在那么名气大,但也是经常被请进警察局喝茶关小房间的对象。

城市河流右岸那块乱,但乱的不是街区城管摆摊互殴,乱的是三五九流什么人都有,吹个牛都能让你找到哪个十几年前名号一出就是门面的大人物,就像是刚才卖饼的老大爷,安迷修有次放假下来买东西跟人家聊起来的时候,大爷一个回头,问他小子你上学那会听过“铁棍李”的名号吗?

安迷修就歪头,您这再说一遍?什么称号?
“铁棍李”-啊!

这一下长音甚重,咬字清晰。安迷修就又歪头,没。这还真是没听过。他挠头回答。

咳!一看小时候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娃!大爷边收拾摊子边吐了口唾沫,随后便又是转头,当年我还混道上时,可就是靠着一根铁棍出名的。他说到这神气十足,像极了在吹嘘自已往年盛世的样子。安迷修也就在旁听着,跟在后面连声说原来您当年这么厉害。这吹嘘摆明了也是为了哄老人开心。大爷听了后还真开心,就说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混过什么!想当年我可是在老步行街那边出了名的刺头,带着一帮小弟和不要脸的山西伢子打。我给你瞅瞅我胳膊上的伤,当年就是给那不要脸拿刀的畜生割的!说到这安迷修就看见大爷左胳膊的长痕。那的确是一道长长的伤口,看上去虽然痊愈,但到底是留下疤痕,估摸着让人摸上去,都应该摸不平。另外也难看的像只肉虫的尸体。

安迷修这会就看了一眼,说道您这留下的疤痕也太恐怖了。大爷就笑,说男人不留点疤痕算什么男人,你个大小伙子看这还嫌恐怖?对方哈哈大笑,安迷修就腼腆的应和,随着大爷拿自已打趣,起身帮对方一块收拾摊子上的杂碎。

然后说回黄龙组。

当年的高中生凡是稍微混点爱惹事的,都喜欢跟着这个校外团体扯上关系。就像是被请去办公室喝茶或是警察局做小板凳,一屁股下来,人家问你“犯什么事了?”对面就理直气壮“打架!”。然而这声实在是搞笑的回答,像极了中二热血那些年的往事和青春,但这会儿还没完,对面教导主任大叔和警察心想这一群小屁孩子怎么这么无聊幼稚,下一秒对面的小孩就挺着胸,黄龙组的!就这么理直气壮。理直气壮的看上去像个成年人。

真有那么一段时间,黄龙组这个名字是警局最头疼的常客。你问个打架互殴的,里面一群人中只要有六个人叫着为了兄弟。那么后面都会加上我是黄龙组的。

安迷修那会是学校的的纪检部委员,每回下午站在学校外执勤,就看见一群社会闲杂人士在外面转悠。这除了等人就是打人。一开始执勤的还不是安迷修,可后来学校外出了公然斗殴的事,那天的纪检部小学妹当场哭鼻子,安迷修后来就只得自已上阵,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的一群混混。他那时除了第一时间汇报那群人是否公开斗殴的实况,就是要逮住学校里那个学生跟他们有交集。这个任务交给他还真合适,第一天安迷修就逮住三个,二话不说就记名字上交学校,第二天就是公开批评和处分。他效率高。逮人准,还不怕威胁。第一天被逮的学生堵他,说安迷修你知道你惹了谁吗,安迷修就抬眼,说我惹你了?对方就哼,说别不识好歹,上去就拽领子推人,结果是两个都打进医务室。安迷修生气起来恐怖,竖着中指朝对面说你个垃圾。他其实不怎么说脏话和打架。但意外的擅长。

黄龙组后来发扬光大。这词还真适合这个小团体。毕竟发扬光大怎么说也是表扬的味道,说实话这个不务正业只是为了打架而产生的小混混团体走到现在真是让人鼓掌的上进。黄龙组高中那会儿还是斗殴,安迷修大学那会因为组内成员杀人上了报。现在毕业工作了成了贩毒走私团体。

真是脱胎换骨发扬光大。安迷修心想这再发展下去估摸着要成黑帮了。他想起了上次自已拍摄的监狱囚犯。待在后面的眼神满满没有焦距,看上去麻木的盯着他的镜头,感觉没什么能再次入对方的眼,越过众人和高墙看的是地平线。他当时拍摄的是个以前曾经轰动一时的杀人案凶手,后来破案听说是激情犯罪,盛怒之下没控制住,然而当时的同事和安迷修只觉胆颤,觉得对方犯下这事绝不是一个单单的感情说的准的。说不定现在那个高中风靡一时的黄龙组里也差不多是这种激情之下的人了。

然而那也过去了多年,安迷修打住回忆往事的功夫,他今天确定了要去采访杂志封面的人物,这是本商业杂志,每期封面角色都是原来一个固定的采访团队负责,但由于今天的特殊原因,这会只有安迷修的团队接手。后来他到现场,发现这期封面人物是他以前家教的学生。

说实话他绝没有想到能再次遇见雷狮。对方是他大学那会儿打工带的孩子。那会儿他大二,雷狮高三。他去给雷狮补英语。结果那个孩子拉着他第一天看了一下午的游戏直播。那时候一个星期七天,七天他两都见面,就这样久而久之的熟了起来。雷狮虽然看上去每天都准时过来上课,但是四次中两次挂彩过来。于是安迷修就问他。你怎么回事?雷狮一屁股坐下哼唧哼唧,打架。边拿东西边回。期间脸上的伤口还渗血,安迷修看不下去,起身找餐巾纸给他。雷狮接过去就捂脸,然后盯着安迷修复印的习题皱眉,单手拿起笔就开始做。安迷修就在旁边,回头盯着对方的伤口不动。琢磨着问点什么 ,雷狮做到一半也停笔,转头问老师你老盯着我干嘛。安迷修皱眉,顿了一下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事……你现在学业重要。他说完就后悔。因为实话来讲他并不想这样说,但是面对学生,他貌似只能这样来表明一点关心的意思。

然后几年后的今天雷狮再看到他。先是一愣,笑笑说您好呐。这声朝着安迷修说。安迷修回头,但手里拿着摄影机,转过来对准打招呼的雷狮。

时过境迁。再次见面时雷狮都大学毕业成了年轻的商业人,平起平坐的跟安迷修聊天,安迷修觉得他跟几年前变化太多,原本刚见面时还琢磨着怎么跟对方说话,结果雷狮上来就说安迷修,他一震,心底想着这种称呼显得对方也没比自已小到哪。像极了一个辈分的人。于是顺着雷狮。安迷修回答对方的名字。老练的显得大家都是一个岁数的。但都不是摸滚带爬的称呼。

后来雷狮硬是把他拉到就近的餐厅吃饭。进去的时候安迷修有点膈应,这地方他当然不常来,自从工作后生活单一,他自已平常也就喜欢窝在家搞搞自已有兴趣的事,偶尔锻炼和散步,活动范围没超过以家为中心点的三里路。而且这家餐厅也是有名的贵,他想想自已以前的学生非要拉着他过来吃饭,就心里略微奇怪,安迷修觉得当年补课他跟雷狮没多少课后接触才是。

第一道菜是汤,饭前的开胃汤。安迷修坐在对面看着盛好的白底青花的瓷碗,想着怎么跟对面的人交流,或则说,怎么打开一个过往记忆的大门。但雷狮动口,安迷修的话题就又被他给带了过去。

但他两的话题竟是早上发生在安迷修家门口的命案。准确点说,是雷狮接到电话后,这个话题就莫名奇妙的变成了相关的围绕。过往就说到打架,打架就提到黄龙组,黄龙组一相关,就是门口那具刚从水里打捞起来的男尸。

我当年还是跟他们那个混混群体打过架的。雷狮在对面打哈哈,指了指自已的脸。这让安迷修想起他以前挂彩过来上课的样子。
那你现在可别。安迷修开玩笑,顺着雷狮的话往下,现在可别再去惹了。他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了一眼雷狮,又补充道。
雷狮听到后就笑,说都是手下败将了,这以后哪还有赢的机会呢。

安迷修附和着笑了几声。他们两的话题才慢慢的到了河对岸的那具尸体上。但其实关于那具尸体却并没聊多久,没有人会在进食的时候想听一个死相惨烈并且泛白的肉块,所以取而代之的都是黄龙组这个称谓的代替,雷狮说案子好破,只是一个刚刚有点起色的黑团,趁着还没膨胀,上去猛的一棍就让他掉下来。毕竟没过门的鲤鱼,跳都跳不起来,不成气候。

鲤鱼越龙门,越过去就是飞升成龙。越不过去,基本摔死都不见影。可这龙门是哪的,在什么地方,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自已心里大多都有个数。

得道飞升简称“过门”。就不问你过往是哪个三五九流,只要是来了,入了。不像是之前那会入会给你一坛子酒水,把碗一放。大吼一句“喝!”给对方放的趴在地上连墙根都扶不住,满脸潮红说大哥你好,拍拍肩跟对方说兄弟好样的,说完这些了,醉的也差不多了,就摔碗,碗要摔的脆,响,合着下来力道还不止要大,要用巧劲,你摔的干脆,声音好听。那哪个大哥伢子看中你了,你就只管往别人屁股后头跟。这以后就有人罩你了。

但帮派之间认同不是那么回事了,我看你不顺眼你看我不顺眼,到了后期大家都是平起平坐了,这会只管等着下面不入眼的小团体们上来叫喝。这一声大有见到飞升瀑布的惊喜。就盼着哪个上来给个指点,一跃过去再来个拜师。这会就是各自的得道了。

但雷狮对此不屑。换句话说吧。他家对此都是不屑。这城市大且繁荣。改革开放那会一群内陆人过来,那会儿新中国没人管,中央下来都说开放,要开放!国家一批就是几十来个项目,都等着有人接手开发。你有钱你就上,有文化的是你的后盾,你只管给我引进技术,想挣钱就得无赖,那会儿还真的是无赖地痞横着走,螃蟹八只腿,横着过去直接撞墙,人估摸着两条,横起来就挨打。开发商就是个文盲,挥舞拳头就是前面的事。

所以老一辈就说,或则你随便拉起街头哪个人聊起过往。都说这个城市站得住脚立的起根的,大多上面辈分都跟旧黑有关系。

雷狮小时候住大院子。四合方方的。那时四合院子就已经卖价很贵了。但他家不仅有,而且一整个巷子印上的都是他爷爷名字。那会儿晚上读水浒,哼唧哼唧的老头就说天下英雄论好汉,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到头来都是怂包吗。英雄先死。哪个世道都是英雄先死。短命鬼!

所以雷狮励志儿时玩游戏就不当英雄的角色,玩个跑步抓人,每回他就当鬼,但他当鬼抓人厉害,一群小孩就大叫雷狮你老当鬼!这游戏怎么玩!雷狮就不服,拿着拳头说我就当鬼,你们垃圾跑不快怪我喽?然后孩子们就推推搡搡,小孩子下手不知轻重,就莫名其妙的打起来。但每回雷狮基本都是胜利者,但是回家还是要被罚站在门外。

那时路过的玩伴就笑。挂着彩说雷狮你活该让你打我,这一笑就好了,雷狮几个台阶跳下来就打,两个孩子扭打在一块,拉都拉不住,雷狮手劲大,拽的玩伴衣服皱的都衰老的可怜。

后来就没人说了。一道玩的孩子要不就是不再跟雷狮一块,要不就是大喊雷狮你说得对我们听你的今天玩什么。

所以说这会儿杂志上采访,写文章的人就说雷狮商业极其自主,很多事亲力亲为。这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独裁很多。但雷狮对此不介意,被说独裁基本是他的业内代名词。但话又说回来,这个时代能鲤鱼跃龙门的,他自已觉得都必须是位心狠手辣的主。

饭吃到一半时包厢点了香薰,木香缥缈的到处都是,淡淡的朝前。结果安迷修上来一闻就是三个喷嚏,打的响亮,眼角都因此湿润了不少,雷狮这会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味道,安迷修就摆手,说还好,但是有点难受,雷狮顺手就吹灭了香薰,起身给了安迷修一块湿毛巾。他两这顿饭吃的还是挺久,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多的时间,但这说实话更像是个长久的电影。安迷修吱呀呀听着巷口的过往,马车上来时碾压,这让他十分的怀念,但又想不起来在说些什么。

他貌似比谁都忘却过往太多。

安迷修大学毕业有将近五年。他跟雷狮只有过一年短暂的相处,还是因为补课。

“我那会一直想要联系方式来着。因为你之前走的太早。我也没找到你。”雷狮坐在对面,朝着安迷修指了指自已的手机。然后夹起一块牛肉,低头咀嚼起来。

他这顿吃的是真多,安迷修心想他可能是真的饿了。几年前补课的时候对方也是经常不吃饭,那会安迷修订外卖,就顺手帮着雷狮订一份,中午的时候下课,下午的时候他要补习语文,雷狮就窝在安迷修的补课隔间一块吃饭。雷狮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去午饭指定的区域里就餐,安迷修没辙,就留下来陪他一块吃。教学的隔间本来就禁止中午时分进餐,安迷修和雷狮就在隔间,听着外面有没有补课主任过来的脚步声。狼吞虎咽开始吃。后来安迷修觉得中午吃饭那么快跟打游击一样,就拖着雷狮到楼下的快餐店吃午饭。

安迷修想到这,觉得自已跟雷狮也就这么点近距离的关系,除了带他中午吃饭和补课,他两也没有教师和学生之间除外的朋友关系。

他那年辞职的突然。但说实话,虽然突然但也是带完了自已所有的课程。毕业后因为学业优异分配工作,他去了电视台,当时实习,原本是记者的职位,后来带他的老师说要不你退居幕后吧。安迷修当时思考了一个星期,最后交了职位转换,去了幕后,跟着团队拍摄东西。

当时同行有熟识的朋友,饭局的时候问安迷修你为什么转换职位,“你实习的时候变现不错啊。”安迷修愣愣,就说了句不适合,然后开了句玩笑,打着哈哈圆了过去。

等到吃过饭,临走前雷狮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雷狮说有时间多聚聚,安迷修开玩笑说你真的有时间聚吗现在都是大忙人了,雷狮站在车旁边,低头跺跺脚,笑着说您找我的话我肯定就有时间啊。

下午的时候安迷修跟着团队去采访自已门口的那起命案,过去的时候安迷修跟在团队的记者后面,外面的人群围着里面内三圈外三圈,大家盯着里面,有孩子挤在最内,瞪大眼睛拉着外圈家长伸进来的手,然后看着记者把话筒拿向被采访人。安迷修看见那是一对夫妻,早上的时候摆摊的老大爷跟他说起过。

他扛着摄像机站在后面,镜头里的夫妻说话。女人站在男人旁边,说起话时还是满脸苍白,看上去被吓的不轻,男人还好,看上去无碍。他两双手握着,准确来说,女人握着男人穿着衣物的胳膊,看着镜头的时候连焦点都找不到,安迷修为了找准她,特地调了方向。采访人说今早晨跑发现了尸体,当时被吓得不轻,那具尸体就在河岸飘过来。

“一开始就是一块污点,远处看的时候以为是什么丢弃物,看上去就漂在水面上。给人感觉挺大的。”男人对着镜头说。安迷修看着摄像,发现他说话时咽口水,看上去没表面那么镇定。后来就只有几个问题,回答完后记者对着镜头总结,但这步没到,人群爆发了声音,河岸那边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大叫。有人小声说道,是早上那具尸体的母亲。一瞬间无法按部就班,但尽职的记者过去,像是要采访那位母亲,安迷修就跟在身后,继续拍摄。

过去时他看见挤在人群中最里面的小孩,他现在在外面,拉住他手的母亲紧紧抓着他,并没有再走过去围观,提着菜篮的母亲拉着他走远,孩子走远时朝着这边回了几次头。

安迷修转头看向现场,记者早已过去,人群里有好心人搀扶那位女性。安迷修就跟在后面,这让他内心莫名的难过,但话筒已经转向了女人,他只得跟着话筒过去转镜头。

实习完成的下午,当时带队的前辈一块聊天,对方是电视台有名的脱口秀主持人。他们聊着聊着,前辈突然说,安迷修你试试幕后吧。安迷修当时愣在原地,下意识的问为什么,“你不适合记者,你太容易动情绪了。”前辈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虽然你的确很优秀,能力很好,但记者不适合你。”

前辈说情绪不该波动。那让你看上去在作秀。电视前的观众可不会因为你的情绪对你报道的事情有任何一点的动容。撞见事件的自身情绪只会让你看上去刻意与搞笑,更甚或是不爽。没人会觉得你该这样,没人替你的情绪买单。

“这就是记者。”前辈说,“你可以当,但你以后只能止步于此,做幕后的话你可以往上。”

安迷修被最后一句眩晕的厉害。他应该沮丧,但又更多的不甘,这让他想起来大学时让他一直愧疚的事,这无力感打的他回到原型,觉得溺水的鱼上了陆地也活不了多长,一切的一切归咎的太多,呛水起来的鼻子没能留下血。只剩下满地的咳嗽了。

而他此时看见记者对着镜头的总结完毕,最后扫向人群的镜头时,没再给那位母亲一秒钟的时间。

不该多管闲事。雷狮小时读水浒,觉得很好玩,英雄们抱团打仗,最后都跑去招安,死的死伤的伤,朝廷说你们打头阵吧,蛮子来了!于是结拜的弟兄们都上,原本一气朝王权的戗刀棒都挥向别处。雷狮那会儿跟着爷爷一块读。他爷爷就爱说豹子头。他一指,一拍大腿,怒骂不是人的官僚,然后骂林彪。懦夫!这等气是一个英雄该忍的吗?懦夫!这一身学的功夫怎么不显出来?懦夫!被逼到最后还不下手。

雷狮就在内心翻白眼,心想这梁山好汉怂的要上天,被逼到最后聚义,最后又觉得狗皇帝也不是好东西,聚义被打的怂的快叫爸爸了。倒是朝廷的宦官和铺子里卖人肉的老大娘,让他觉得好玩。

他爷爷也是奇怪。对着雷狮说你给我出去谁敢占你便宜谁敢欺负你给我自已想办法报复回去。于是雷狮就打架,打完回来被迫罚站。他十七岁的时候因为聚众打架和家里闹翻,一个人半夜跑到爷爷住的院子,被八十多的老人罚站到凌晨十二点,半夜开了门让他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老人手一指,滚去洗澡,洗完给我睡觉。

后来十八岁收敛,被家里报了全天补习班,待在补课机构参加高考,那会儿自已住在外面,在市中心一套家里的房子里独住,每天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其余就待在各个老师那补课。当时的补课老师雷狮现在记不清好多,只有一个带他的英语老师记得清楚。对方比他没大几岁,据说是某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原本还担心不是正职老师的话教起来麻烦,结果对方教的不错,雷狮跟着他后面恶补了所有的三年英语。

雷狮英语不好,他每回补英语都觉得头疼,后来高考考的不错,当时有一次口语训练,他的老师问他,你将来想干什么。雷狮就想开玩笑说我要当官。但问题是他英语不好,根本不知道那个词怎么发。所以改口,说自已想当记者。那个单词是他当天背下来的。

课程结束的时候他跟安迷修一块吃饭,补课的隔间原本不允许有人在这吃饭,但雷狮不去指定地点,安迷修就会留下来陪他。之前雷狮中午调课过来时看见安迷修在指定区域吃饭,大学生坐在位置上,一个人带着耳机喝着饮料,他一个人坐在那,也没人上去搭话,旁边是放着的餐盒,在一堆食物和就餐中孤独的坐着。后来雷狮不去那地方,英语老师只能陪他一块违反规定跟打游击一样偷偷吃午饭。

临近高考的倒数几次课,有天上午,安迷修因为事情调课,雷狮就先到地方等人。安迷修的隔间靠玻璃,往后转下面就是天桥和大厦,雷狮透过玻璃盯着来往的车辆,稍稍欠着身子看下面游走的川流不息和蚂蚁豆粒,这地方的天桥下就是城市的河流,来往的时候还能漂着船只。然后雷狮不小心一个跟头,慌忙爬起来。

离着补课还有十几分钟,他看见人群聚在一块,很多人停下来看着天桥上方,雷狮站在玻璃里面,贴在上面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他瞄见一个身影站在栏杆外面,那是一个缥缈的背影,雷狮觉得十分刺眼,然后他看见更多的围观。后来索性猛的打开一块可以推离的玻璃,雷狮大胆探着头半个身子伸出去 他看见人群模样,包围。以及身影恍惚的下去,人群里一个冲出来的身影,他眯着眼看,瞧。终于是看见醒目的颜色。他看见自已的英语老师。

后来上课的时候安迷修迟到了十几分钟,对方急匆匆的赶来,雷狮坐在位置上自已刷题看资料,看见安迷修进来时打了声招呼,问他“老师你怎么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他看见自已的英语老师没能拉住那个掉下去的身影。

秋入冬的时候安迷修和雷狮又见了几次面,雷狮和他一块吃饭,说着事情的时候指了指最近之前的一个案件,说没想到这件事能查到他的头上。

没想到我公司有职员跟这事有关系。雷狮坐在对面喝咖啡。朝着对面的安迷修耸肩。

这事用雷狮的话来说是想拉他下水。自已公司有职员私下倒卖毒品,这事传出去对他公司的名声可是一点都不好,也不知是不是这件事的推动,黄龙组被正式的打压。那些天特警过来直接组了个分队,天天上街便衣巡逻,知道这事的同事私下八卦,说黄龙组真可怜。这刚不大的小团伙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打压的这么厉害。

这个城市上个年代黑帮遍地,人命竖着生横着死,这会儿好了。但还是待在该在的地方站着不动,管理着看不见的地方的运行。自已有着一套属于他们的体系。

这鲤鱼跃龙门,跃不好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


冬天的时候雷狮约安迷修一块出去吃饭,他两莫名其妙的熟了起来,虽然安迷修觉得雷狮变相的往他这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对方像在触碰什么,安迷修也没拒绝,差不多的默认了继续一块的相处。他两还是在之前的饭店就餐,但这次雷狮没让人上香薰。

这顿吃的快,他两就绕道散步回去,安迷修家近,雷狮就先送他回去,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安迷修突然停下,冬天的傍晚黑的快,但这会儿才七点多,一群人围着门口侧目。冬天有风,飘来的时候带字眼。安迷修和雷狮听见母亲。疯了。可怜。哎的叹气字眼。

安迷修转头,看见几个月之前那起命案的尸体打捞处,一位女性抱着巨大的娃娃站在路灯下,她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衣服还算整洁,但憔悴的像是一个单薄的纸人,浑身上下都没有手里的那个娃娃的重量大,在路灯下面孤独的站着,嘴里似乎念念有词,周围有快速走过的声音,不忍看下去的影子就走过,匆匆的没再留下一眼。

早晨摆摊的老大爷走过去,边走边大声说话。他说你儿子不在这,回去吧!回去吧!老大爷挥舞着自已有着肉虫伤疤的胳膊大喊回去吧。

安迷修站在原地,跺跺脚。看着远处唯一最亮的夺目的灯光,小跑着过去。终于是小跑着过去,这路途不遥远,他中间还慢了点,因为回头的时候他看见雷狮跟在后面。

一块过去。雷狮跑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说道。

安迷修没说话,转头又跑了起来,速度不快,这会两人终于并肩一块朝着女人跑过去。


雷狮他爷爷十五岁时送了他一本《金瓶梅》。指着雷狮说这书能教你以后做人。

雷狮心里说黄书教我干什么,床事吗?但说完,他还是看了一遍。

后来他大学毕业,水浒和金瓶梅一块看,一拍大腿。跑到医院看他病床上要求安乐死的爷爷。他爷爷那会说话不清楚,雷狮就扯着嗓子大喊你再说一遍!这听上去像是在吼人,外面的小护士还以为里面在吵架,小心翼翼的朝里面观望。

雷狮的爷爷最后朝他说。好好做人。

后来雷狮坐在旁边陪了一宿。他看书的时候想起了自已高考那会有次看见自已的英语老师没能拉住跳桥人的身影,安迷修迟到刚进门的那会,看上去像是个一事无成的废人。

但是身板直立,又给人坚强的感觉。





系列文。上一篇嫖帕洛斯的文跟这个一个系列。
我爆肝。
还有一篇文。
给自已鼓掌。
以上。
谢谢阅读。

[凹凸]媚俗

⚠避雷注意
※角色文(沾边)
※帕洛斯相关,成年帕(我流)
※bg水分掺杂※第一人称,帕洛斯粉完全可以代入自已
※嫖文
以上。

我是最近才开始见到附近的男人。

我不大怎么爱出门。平常很喜欢放假时分窝在家里看点东西。这让我乐的清闲,最重要的是可以一个人独处。大学过后我在一家报社工作,平常正常的上下班,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偶尔采购出门或与朋友一道外出游玩外,便再没多余的安排。

直到今天清晨下午我不小心撞见了对方。我拎着东西回家,路途不远,但中间插着红绿灯,拐角我小跑,想着快点回家给手机充电。结果我迎面就撞上了他。对方在我不小心倒地后蹲下帮我捡起东西,随后待我起身,他把东西递给我。

我确定没见过他的面容。住在这一块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虽然我并不是常常出去,但我确定这男人是生面孔。

他不错。面容好看,扶我起身时眼睑向下看我,睫毛很长。我的确因为对方好看的五官多瞧了他几眼,他穿着正装,但扣子全解,露出里面的羊毛条纹衬衫。

您没事吧?他笑着同我说道。
我摇摇头,随后朝他道歉,接过东西后就匆匆走回家。

我跟他第一次碰面后就开始偶遇他多了。第二次见面在超市买东西。第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们小区的边上有人死了。

警察过来拉黄色警戒线,大清早我意外早醒,摸索着手机起来时,站在窗边看见了江边围着一群群的人。大家都在说话,平常只是略有生气的地方飘着一身正午的味道,好奇心下我下楼买早饭,路过拉着警戒线的地方时眼神偷偷的瞄去。后来我在最近的早点排队,听着前面的男人跟摊饼的老大爷说话。老大爷挥舞着铲子说早上的状况,死去的是个年轻人。从水里打捞上来。肚子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死相真惨。大爷叹气。然后把摊好的煎饼递给我前面的男人。

到我的时候很快。兴许是不熟识的缘故,老大爷没怎么跟我说话,我站在原地盯着手机,等着自已的早点快点完成,后来我接过去时往返特地朝围绕的人群里看了好几眼。我看到了被蓝色袋子包裹的尸体,于是脚步速度放慢,后来有人拍拍我的肩。朝我说这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问我在这吃的下去吗。

帕洛斯很讨厌拿着自已的时间来加班,特别是在长假时。他今早路过这儿,看见一圈圈人围在江边不动,他坐在快餐店里的玻璃处。透过透明的巨大窗户看着在一块四下闹声的大家。他起得早,刚做到这个位置时外面早就发现了尸体,那会儿警察刚过来,草地上的尸体还没被盖上东西,快餐店里的服务员好奇心往外跑,悄悄的推开门到那边偷看了一眼。事后又快速跑回来。坐在里面的帕洛斯就觉得好玩,服务员推开门时他两视线正巧撞到,帕洛斯就眯起眼朝对方笑笑。

后来端上点的八宝粥,放下时帕洛斯看着手机没抬头,但对方放下时,朝他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帕洛斯这才抬头看对方,发现是之前偷跑出去看现场的服务员。是个学生样的女孩。这会儿高考刚完,估摸着是高考结束后的暑期工。

姑娘因为好奇心上班时间里偷摸着出去,这期间没多长,却让她害怕被客人看到后的麻烦,于是担惊受怕,害怕给别人说笑和怒骂。帕洛斯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却是疑问的意思,但没等姑娘继续说,他先一步上台了一句没关系。又再次朝对方笑笑。让姑娘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

我第三次见到男人时他在我身后。像个熟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不该待在这地方。这是我第一次正面看见他的面貌,他看上去不大。或许是长相显得年轻的缘故,总而言之像是个刚进社会不久的人。我下意识的同他问好,后来我们聊了起来,他同我说道这个现场,我跟他聊天时把今早在早点摊上听见的大概说给他。后来我们不多时互相告别。临走前他先跟我说了他的名字。

后来见面多了。我以为他就住在附近。因为平日里我不怎么出门,放假时靠着睡懒觉和看剧度过,这附近有什么邻居对我而言的确是所知甚少。在这住了一年多,就只和看大门的保安大爷熟而已。他外向。虽然我觉得这是我的错觉。但跟我相较起来的确是待人热情了。我跟他聊天时多是在楼下偶遇,后来加了好友,但却在网络上没聊多少。

那会儿命案发生了有三天,网络和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毕竟光天化日下的大清早,就这么发生了命案,虽然没见血,但确实是打碎了一地的平静。我在的报社也有版面报道这件事。虽然并不属于我负责的范围,但也确实让我知道一些情况。

但我对此并不上心,这个城市原本就没那么安全,毕竟临海,听父辈说过。上个世纪这边都是黑社会混事多,现在在这块站得住脚立的起根的,上面辈分的都跟黑社会有关。

但是现在这个时日,谁都不会觉得自已会跟黑社会缠上关系。

我跟帕洛斯成为朋友,后来我知道他大我一岁。但我还是惊异,觉得这男人实在是看面容显得年龄小。但一开口说话却还真是低沉一点的声音,让人对他的可靠产生了几分好感和莫名。那天我们坐在咖啡店里,他穿了一身运动服,看上去刚跑步回来,下身黑裤的小腿绷紧,坐在对面喝着一杯猫山。我当时拿着笔记本电脑在他对面修改稿子,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在我对面读起来。

我低头工作时看见了文件夹里的报社版面,点进去的时候发现在我家附近的那起命案变成头条,最近的时日里原本以为会被后面蜂拥而来的消息淹没,但却完全没有按照预想来发展,我看到了版面还没修改的内容,发现了闹事的母亲。这几个字眼让人看的头疼。我一时哑声,这感觉不是干涩。却是直接的大脑回溯,我想起了前几晚外面传来传去的吵闹声,感觉自已恰逢瞧见了事情的一角。

我扫了一眼报道。发现上面还有受害者的大概内容,虽然名字肯定是用了化名。但我还是看见了单亲,学生,失踪的字眼。觉得这碰巧的一幕是绝对远见的前方。我猛然记起那个吵闹声来自死者唯一的亲属。

稍加不对劲的神色被对面的帕洛斯瞧见,他咳嗽了一下问我怎么了。我笑笑,没说话。

我觉得这个男人跟其他人不一样。这到底哪里不同。我的确是可以列一大堆出来。朋友说我是不是看人家有意思。我却十分确定的摇头。虽然帕洛斯的确是让我第一眼惊异了一会,之后的偶遇也确是让我稍稍的偏移本心,但实际接触后反倒又悄悄移回原位。我觉得他实在是给人感觉奇怪。这最重要的是对我而言。我接触的男性不多,以前倒是有过男性朋友,这其中的相处后来总让我感到心累,迁让是唯一持久的方法,但一直让步让我们越走越远。

但他不同。他总是让所有的事情按照,按照我的想法走了过来。

我跟他一块约下午聊天。见面时他问我去哪,我们那会儿不熟。我说您方便就您订吧。他却说不,您说。他还耸肩,这让他看上去无所谓,但可爱。“女士优先,请。”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朝我又说了一句。

我喜欢一家距离不远的咖啡店,我们徒步去那,在咖啡店聊了一下午,他什么都能聊,但大多数都是我挑起话题,他接我的话。我跟他说着说着聊到了过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聊起来的,但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过去,圆滑的过渡到了那里,都没有缝隙般的接口,他听完我的表态也会说他自已的。他说他在公安厅工作。最近在修长假。于是我下意识的说起门口那起案件。那个躺在草地上的年轻人。报道上说的年龄只比我小两岁。

帕洛斯听到时摇摇头,他说不清楚。但表明了悲哀。他跟我说受害者家庭背景特殊。后来因为不方便透露,我们就此打住。

傍晚时一块到我家那边的快餐店吃饭。我们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服务员上菜时我发现姑娘看见帕洛斯时顿了一下,之后他朝服务员点头笑笑。再之后一块聊天,我觉得总有人的目光会飘过来。女人总是对这方面敏感,我背对着目光的方向同帕洛斯说话,有时笑笑他开的玩笑。但却全身感受那道随之而来永不散去的目光。我想起了多时。过往。以前。我曾经在上学期间的感受。

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没联系。我忙着最近一期的作者采访,一个人居住后,工作基本是我出行最多的时候。以前上学时不曾觉得独居和成人后有多让人嫌闷。但这会儿却是切实体会。我感觉一切都在弦上。这跟上学那会还不同。那时不用操心的事到了这时全要自已上阵。自已关心自已都不够空闲,累的时候倒是缩成一团心疼自已拼命。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已没空闲再关心别人。

最后病倒了,我在家里养病的时候看着电视,无聊的换着台,手机放在边上充电,后来我偶然看见了本地的电视台频道在采访帕洛斯。我一个机灵起身,发现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灰调的西装,对着镜头笑,我看下方的小字,发现他是特聘人员。最近在侦破一起案件。这是我一个个月中再次看见他。

但我却突兀的想起来了原本在小区前方的那起命案 ,我看过陆陆续续的后续,后来不了了之,那个比我小两岁的大男孩是本市黄龙组的成员,这里黑帮多,那个帮组就是专门倒卖毒品,半个月前因为这事还上过报纸,我记得那会儿城市闹得真大,据说特警天天便衣上街巡逻。最后抓着头。

但这事离我挺远,我没感知,那时忙着一个作者的采访,天天跑东跑西,打着稿子熬到深夜。天天看着这个城市河对岸的太阳下去又上来,慢慢以地平线为起点,朝着另半边的圆滑去。

冬天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帕洛斯。在我家小区那边的快餐店,他在点餐,跟点餐台上的小姑娘打招呼。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巧回头,看见我时他朝我笑。他过来说你最近怎么了,我说生病,帕洛斯问没事吧,我回没事。然后我们就一道吃饭。吃完饭后告别。

我那时总算是觉得他跟别人有哪里不同。我回家的路上河岸对面的地平线出来。太阳向西滑。帕洛斯对周围所有人都这般,这个结论我没法确定。但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风吹过来的时候我正巧进楼道。我心想这个男人真是撩人,或则还有一种念想,他是否是对不熟识的人才这般。

入冬周五的晚上我从超市回来,拎着袋子出来时撞见了结账刚出来的帕洛斯,他在倒车,看见我时笑着说载我一程,我没拒绝,帕洛斯就接过我的东西,放在后座上。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问道,转过来的半边脸被路侧的灯光照亮,眼神像是散发光,但我却不是那么盯着焦灼,我打哈哈的说只要到冬天就是如此。想起刚才他接手我的东西时滑过了我的手背和指尖。

我冬天的时候手和脚无论穿多厚都很冰。我回他。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接着他进我的左手边,进来时发动车子。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我右手边散发出。车内的暖风口打开。我缩缩,自已待在一角。然后看到帕洛斯加快的车速。

下车的时候他也执意送我。路过快餐店时他顺带朝着里面的打扫卫生的姑娘打了个招呼,然后小跑进去。我在车里的暖气中多坐了一会。他穿着暖色的风衣,过来时我下车,但他先一步接过我的东西,塞给我一杯牛奶。热气透过纸杯过来。我们两个并肩在路上,他路过时再次跟里面的姑娘挥了挥手,我转头过眼,帕洛斯笑着跟我说那个姑娘刚从大学回来。

快到小区时我开始喝牛奶。河对岸的太阳早已下去,冬天的时候入夜快,我看着黑夜,走过去的时候却听见四周的低语。我转头看见公园那块的岸边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大娃娃。孤独的站在那。她头发披散,乱糟糟,脸上的皱纹在路灯底下显得苍白和填补,我看着她抱着娃娃低声念叨,我终于是听见四周的声音。

可怜。那个小伙子母亲。真是可怜。疯了。字眼飘过来,我最后看到的一幕是收摊的大爷朝着那个女人走过去。

我只记得月光和路灯下的女人抱着娃娃的模糊面容,我觉得她面容极其变幻,可能是太多的哭泣。但我下意识的转头,来的太快的回避和脚步,我转头的时候看见帕洛斯,他的眼神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见时下的低语,围绕在周身的一切离他仿佛数十米远,他拎着东西跟我并肩。视线没变动过。

但他在我过来的视线中转头,帕洛斯笑。说我怎么了。我摇头,笑笑,说没事。然后他再次转头,跟我走进了小区。从头到尾都没偏离视线。

朋友曾经问我是不是对他有兴趣。我那时十分确定的摇头。我想这会也是没变。我跟帕洛斯继续保持联系,跟他做了朋友,有次报社的采访还是我负责他。

那天的晚上我发现帕洛斯像是星星。他带着我匀速走近小区时我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心。为他因为我的视线过来的瞬间。

他转头的半侧好看,在入冬的夜里冷冰冰,我倒是第一次见着他眼神里淡漠的瞳孔。看我的时候让我发笑的觉得像是在看那杯牛奶。但是明白的不明白的女人都觉得像是正常或是世俗,妩媚的又是缘分。就算他眼神冰冷。

但那天我真的发现我从未了解过他。我连他的朋友都不是。




帕洛斯嫖文。
帕洛斯粉请不要大意的代入自已。完全没问题。
嫖帕洛斯文。
这是一个系列的相关。是帕洛斯中心文的番外。只是和他相关而已。
没错。这是bg文。没在一起而已。你说帕洛斯喜不喜欢你啊。)
我爱帕洛斯。我只想嫖他。
以上。
谢谢阅读。



[百日瑞金-61Day]百年残障

避雷注意。
傻子和神明。
以上。

格瑞想金大概是不行了。

这个孩子现在只有十二岁,却还是笨头笨脑,做事永远都没有调调,脸上还经常浮现六七岁时才有的傻笑。格瑞这会在山脚见到他,当时金蹲在地上看蚂蚁,夕阳的朝辉就散落落的下来,都打在男孩的背上,零乱的看上去没有章法。格瑞走下来时,金才发觉,回头对着他不停的傻笑,等笑了好一会,才琢磨着该叫对面哥哥才是。

他向别人打招呼永远会被嘲笑,那是奇怪的咿呀学语,就像现在,一个哥哥被他断断续续的发出,期间停顿还打了一个嗝,虽然口齿清楚,但还是怪异极了。格瑞就站着看地上打招呼的金,点点头,眼神落在对方黄色的柔光头发上。

与同龄人不同,第一次见面时是因为金在山上的小坡上滚了下来,当时发现时左腿撕裂了一个口子,鲜血不停的留,他就不停的哭,哭声把格瑞震了出来,在周围看着这个人类孩子年幼的留着眼泪,大山的生灵被哭闹声惊的吵杂,后来格瑞受不了帮这个孩子止血,却发现他在哭闹时断断续续的喊着流-血-流-血的话语,鼻音厉害,打着泡儿和嗝的喊叫。这会儿格瑞才探手摸了一下的对方的脑袋探知,总算是找到了孩子身上让人感觉与众不同的地方。原来是个傻子。格瑞心想。

但当他靠过去触碰他时,对方的哭闹就减小了许多,后来就像以后见面的每个招呼一样,在鼻音中打个了嗝,奶声奶气的叫了哥哥两个字。

格瑞手一抖,这才发现这个傻子能看见他的存在。

当时格瑞心想为什么一个傻子会被放到山上没人管呢。他觉得或许是被抛弃了。人类总是对这样的后代嗤之以鼻,很多年前人们在那个依旧信奉神明的年代里,每回被献祭上来的孩子中大多都是这般傻里傻气,被抛弃在供奉大山的悬崖上,最后都被路过的野兽分食。

后来血止住了孩子又继续哭。站在他面前的格瑞不动声,就盯着坐着的人类孩子看了一会,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被抛弃在大山中的孩子。然而后来一声呼叫过来,他看见一个女孩从山坡上下来,头发是和坐在孩子一样的发色,女孩就直接略过格瑞,并没有看见最近处的男人,独自抱起地上的男孩,摸着头安慰没事。男孩抱着姐姐继续抽泣,但眯着的眼睛穿过后面,又跟格瑞对视了一秒,接着继续哭泣,指着腿说疼,流血,好疼。笨拙且含糊不清表达自身感受。

神明总是可以预测未来的,虽然格瑞早已不行,但他能推测。推测和预测不同,因为不那么准确,只是基于一定的情况来认知,漏洞百出,说出来也会惹人发笑。就像后来他又遇见跟在姐姐屁股上山的金,这会儿姐姐倒是小心,让金坐在原地不许动。

不许动!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金就很乖,待在原地不动,偶尔转头张望,山里虫蚊多。待在原地一群蚊子飞虫,孩子不动,忍着被叮咬。像是要表现的乖巧的样子,挠挠头跺跺脚继续在原地,乖巧的喂蚊子。格瑞站在上面盯着他,后来金一回头看见他,满脸的不认识,后来微蹲着身子抓挠腿上的红包,突然兴奋的抬头看着格瑞笑了起来,这笑容傻里傻气,在一群虫蚊的亲吻下显得奇怪起来。

金的眼睛转。转着转着不知道看到了那。孩子的确不聪明,注意力就这么容易被分散。后来想起来了,转头磕磕巴巴问格瑞你是谁。看上去一点都没记住前不久帮他止血的男人。格瑞不说话,低垂着眼看男孩。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意愿。于是站在下面的男孩就一直说你是谁,后来说了几分钟发现男人不应他,就转头又看别的地方,不再看格瑞一眼。傻孩子就等在原地,姐姐回来时大叫你怎么在喂蚊子,心疼的抱住弟弟,拉着手到一旁。两个人并排往回走,走到半途,金兴奋的大叫起来,一旁的姐姐就瞪眼,说道你吓死我了。金不管不顾开心的笑起来,突然回头大叫,格瑞这会稍稍惊异,看着对方向四下无人的地方口齿不清的大叫道哥哥两字。

后来发生的快,格瑞觉得人类的时间快速且短暂,跟那个叫金的孩子想处不到他自已眨眼说话的时间,对方就快速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虽然依旧看上去言行好似六七岁的模样。他想着,这种孩子在这个时代竟还是活下来了。虽然可能并不如意。后来有天格瑞在夕阳下看到了看蚂蚁的金,忽然淡漠的想到这个可悲的命运下旬。这是神明特有的权利。格瑞摸到了金的头颅,项颈上满是脆弱的痕迹,他很少跟金接触,很多时候就远远看着,毕竟在这个时代,能看见神灵的人早已变的濒临灭绝,少的像是名单上划红线的动物,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却又是傻的。

格瑞发现金不行的时候是在那个夕阳下,朝辉下十二岁孩子的身后是一条随风飘荡的红线,居无定所,还脆弱的让人一扯就断。代表生命的线细小的飞着,主人就蹲在地上看蚂蚁,格瑞站在后面。不做声的看着短细的线条。他跟金相处时话不多,这个孩子不知在何时喜欢上进山,但又是哭闹的年纪,幸得格瑞在第一次无意的救助后便多多关照他,偶尔看看,后来就跟着,很多时顺手帮他赶走山里的蚊虫。

金还是只叫他哥哥。格瑞也没试着纠正,多时两人都不怎么交流,一来是格瑞不爱说话,二来是金只会傻傻的叫他哥-哥二字,没有后续,很多时候就叫这个称呼老半天。除此之外就没了下文。在一个内里脑中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而言,叫哥哥似乎就可以传达一切的想法,就像家中叫姐姐二字时对方就会过来一样。所以到了十二岁,在进山前的一路上金就会大喊哥哥无数声,直到格瑞出现在旁边,金才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周围人都说这孩子傻得厉害,每回一路叫哥哥的样子时都会有周遭的嘲笑过来,大家说金你错啦,你只有个姐姐,你姐姐不在这。这句话很长的时间里出现的次数太多,一开始这是个提醒,直到后来有人接话,说他是个傻子,脑子不好,说了也没用。下文一出,这提醒在重复多次后就变了味,嗅上去满是让人糟心的感觉。但除此之外的,好像也在提醒他自已实质上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格瑞听到过别的人类这样的对话,次数不少。但每回再看金走过来的模样和身子就不动,乖乖的样子却是怪异。他带着格瑞向前走,走着走着到了后山,那边其实不怎么过去。因为危险,而且正在被开发。挖掘机铲土声音巨大。像是低吼的巨兽被铲死的开头。一下一下的把土堆成高。缥缈的没有其他的尸体,被拱起来的成了一个小土堆,一个个连成了包,在这块土地上连成了千疮百孔的痕迹。

巨响让金哭了。十二岁的孩子被巨大的声音和机器吓到,大哭起来。踉跄的往后退,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笑的像是小丑般的动作。原本就比同龄人要迟钝的多的反应和认知,在这会儿爆炸般的涌出。面对未知的东西和声音最先出来的是恐惧。

他看到金回头,大喊着哥哥哥哥,伸出手像是要抱住。格瑞震了震,发现面前的孩子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满脸的的恐惧和无知。难看的皱着眉,嘴巴张大,没力气嚎的时候就是无声的眼泪。格瑞难得的伸手抱住对方,这看上去相当奇怪,一个孩子被一团空气拥住,在地上小声的低声抽噎,旁人直观像是他自已坚强的抚平情绪,但最后努力的起身时,却又是像被人拉着手回去。

这个时代早已不是过去,神明在很久之前依然被人类的信仰所供奉,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格瑞活下来的依存,后来时代变迁,神灵靠着维系自身的代表而存在。这个时代不再需要缥缈和偶尔不灵验的精神体,人们更加相信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行动。变迁来的巨大。像是格瑞牵着的金,在这里却也能活下去,不像很久以前他看到的过去,每次都被咬死在山的悬崖上。就连生存都没给予他太多的时间。

活着的太过漫长的年岁总会忘记一些东西。大多的人们健忘的东西太多,金到十二岁会死是个早就预知到的结局。过去的时间里有那么一段,献祭的孩子中都有一个金发的小朋友。但是只有他一个坐在摆放贡品的台子上傻笑,偶尔看到大家一起唱山谣时还会拍着手咯咯的边笑边符合。愚昧的年代过去了,但是他却没有为此过的好点。不健全的孩子总是会被刻意嫌弃。就像曾经总是会被第一个推上台子的孩子一样。

年末的时候金开始生病,持续的高烧和沉睡。格瑞那时先后看过他三次。第一次在现实,在旁边驻足了一会。第二次在梦里。那时过年都不安稳,后面的施工队还在乔迁,被开发后要赶工完成地段的建筑。格瑞嫌后山吵,就会靠近人类的聚集地落脚,也可以偶尔看看生病的孩子。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梦里,这会清楚,他看见金分不清现实的模样,但在梦里还是大叫他哥哥。格瑞看了他好一会。就问他想出去吗?金歪头。不懂什么意思。但他回哥哥两字。

后来格瑞就叹气,但却是淡漠的高兴,他伸出手说我要出去了,你愿意跟我一块走吗。金这会有动静,却还是先喊一声哥哥,拉住格瑞的手随后点点头。

我们去哪呢?他问。
带你回家。白发的身影说。

后来十五岁。金有次问他姐姐他十二岁前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什么都不清楚,但每回问这,他姐姐就不说话,半晌说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他只知道十二岁之前住在老家,后来因为老家拆迁搬了家。那块现在变成了旅游区。

后来有次他又问姐姐你认识我以前的朋友吗。姐姐就歪头。

谁?
啊叫格瑞来着……?就是一头白发,特别高,但是不爱说话,人其实挺好的。金顿顿。比我大,对,比我大。他这样又说了一句。
没有啊,没有见过。姐姐摇头。你是不是记错了。姐姐又说。

金愣了愣,他十二岁时生过一场大病,病好后搬了家,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模糊里只有一个大哥哥的影子比较熟悉。但这会儿问姐姐,对方却是一脸的奇怪。

你没有这个朋友啊。姐姐说道。
不有啊。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十二岁之前唯一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身影模糊不清的哥哥对他伸出了手。

我记得他对我说过很多话。金暗自心想。皱着眉抬头。他是很重要的人,这是金最确信的事情,不能忘记他。这是他确定必须做到的事。因为对方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中跟他说过一句清楚的别忘了他。

金十二岁那年听说老家发生两件大事。一件是年里后山开发,结果遇见山体滑坡,人没死,但是机器全埋了。二是一个傻了十二年的孩子生了一场大病后正常了。

真是为那个孩子感到可喜可贺。


百日瑞金。
期间还因为时间调了一次班,谢谢主催和救火队。
格瑞最后消失了。
谢谢阅读。
以上。

[帕佩帕]耍疯 07

哨兵向导
前篇请点主页
以上。

路宽。下雨天飙车不好。

他两一路上了大道,雨天劫了一辆卡车直接往南,佩利窝在旁边打鼾,帕洛斯开车漫不经心。这一次的夜晚太过漫长。他两一路都湿着衣服,车里的暖气打开,整个人都浸在里面,潮湿和烘干一块,让人一口气闷在胸腔,难受的黏腻在一块。

南方的出口处有港口,坐上船再向西北,那里是距离首都最近的地方,从那参加今年的招兵计划,可以被分配到不知名的地方。帕洛斯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关注那一块,他知道招兵,但实话来说,这其实是变相的买马。对于隐形的分支机构来讲,他这种身份过去的,该是招安才对。

但总是有更大的用处,要知道阳光下前行的道路要明快太多。过去执行任务时不是没参与过跟权利者接触的机会,在阳光下太过耀眼,比一般的偷鸡摸狗来的光明正大。要知道待在暗处的总是会背锅,或是向下俯视时和低微看上去的随便指使。但这以上都是未来和过去的想法,帕洛斯盯着大雨的前方,心里只在想旁边的搭档该如何处理。

这或许该是继续带他上路,毕竟哨兵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容小视,而另一方面的,这此行成功的逃脱中这个哨兵简直是一切的爆点,原本的蓝图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但却是没一点危及到帕洛斯自身。这真是该死的让人不得不喜欢上他。帕洛斯心想。

该怎么说呢?就像这辆过来的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旁边的哨兵幸运的像是只巨型吉祥物。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背上了一切的行动和抉择。这类人实在是惹人喜欢,因为简单的服从于自身的本能快速选择答案,而只要后面有人推波助澜,这一切都大可以不再需要出手行动,因为对方会给你继续一切的发展。这其中乖巧的简直就是惹人怜爱。让人想起这条犬类湿漉漉望着你的眼睛,听你的话,或是蹭你的手心,讨要一个抚摸或是亲吻的动作。

所以如此便捷的搭档实在是难找。帕洛斯眨眼,空出一只开车的手摸索着打劫过来的小型轿车,在旁边的杂物里翻出了一包拆封的香烟。这个夜晚冗长,旁边的佩利因为之前的剧烈波折早已睡去,大个子就随便的躺在背椅上,姿势奇怪,这么小的前座空间却是四肢无意识的展开,别扭的闭上眼,看着让人感到不舒适和难受,但本人却早已睡熟,在相对外面宁静的空间下打着鼾。眼皮盖着,却是还露着点缝。

帕洛斯余光瞄到,没做声,从摸出来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封闭的前座里默默地点火,轻吸了一口。

窗户没开。第一口的香烟全被吐出时车里封闭的空气立马变的污浊,整个都犯上一层白色的烟雾。像是缭绕一般,漂亮的缥缈的一层面纱,就这样盖在帕洛斯自身的脸颊上,像是为了戴上一层白色纱质的面罩,遮盖了眼睛下的面容,但这一层散去的快,无用的就停留了一会,便焦急的在车前座的暖橘色灯光下散去,但有那么一点的上升到光源处,在离的最近的地方无奈的消失不见。

他其实不怎么抽烟。所以对烟没瘾。但偶尔困了或是为了提神,就会抽上一两根。而在现在独自开车的情况下,帕洛斯正叼着香烟往前眯着眼。他心想着早知不该分担,毕竟这的确是相当大的困意和疲惫,但安静的空间里因为这个想法过后的回答便是困倦的呼声,帕洛斯又只能作罢。一开始他想的是在佩利睡着后解除共享,但转念,却是考虑如果明天这个哨兵无法按时恢复再遇上追兵怎么办的情况。他边开车边想事,窗户外的大雨密集。豆点般撞上玻璃和车盖。密密麻麻的全是噪点,一下一下的撞击在周遭,被隔离开了还是能听见。好在旁边还有鼾声,虽小。但确实是这雨夜里唯一别致的东西了。

晌午的时候佩利才醒。那会儿车停下,帕洛斯人不知道在哪,佩利在车上等了一会,这期间伸了个懒腰,咂嘴,然后朦胧的脑子还是不清醒,就双腿翘在另一个座位上,等着帕洛斯回来。他盯着车子的上方发呆,试图让刚醒来的神经快速敏感起来。就这样差不多的十几分钟,躺在车上的男人一个起身,由于身高的缘故一下撞上车子的顶端,佩利吃疼的怒骂一身,快速下车朝外面跑去。

他想起帕洛斯是个混蛋。这会儿的十几分钟他还真不知道这死鬼能跑哪去。这车停这儿多久了?或者说,他该不会一整晚就在车里待着?帕洛斯把他丢在这辆车内。人先跑路了?对方欠着他佣金没给,这时候佩利的脑子倒是快了。对着帕洛斯的为人充满了慢慢的恶意与不祥,这实在是绝对正确的发展。对方只会抛弃已经到头的目标和过程。好吧。但说实话。佩利必须承认他感到清醒后的第一个剧烈波动感情。生气和愤怒。他的佣金,他差点被这该死的出逃整的休克。结果到头来可能一点报酬佣金都没。

他跑在四周,扭头试图寻找熟悉的样貌。最后他放出精神体。使命的把挡在面前的物障踢飞。早晨清醒的意识被无限放大。愤怒算是填充了整个大脑,抛弃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让人厌恶。这算下来的欺骗实在是太多,但佩利却为此感到暴怒般的不甘。要知道被欺骗了太多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落得个丧家犬的模样实在是自身的罪活该二字。但没人会为自已的错误买单,这会儿除了愤怒自已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那个一身白的骗子。就再没别的想法。佩利在原地骂了声混蛋,随后捡起地上的石子使命的瞄准远处发泄。他的精神体在不远处嚎叫,这让他又想起这个吃里扒外的犬类。长叹一声为何如此愿意与那个混蛋骗子亲近。

后来石头不知道落到了哪。狼狗从身边蹿出,佩利站在后面,楞楞的看着自已的精神体奔向草丛里的某处,欢快的摇着尾巴,整个巨型的爬伏在地,随后在茂密的草丛里露出头,眼睛望着满脸惊异的佩利,小步穿过,小心翼翼的过来,这会儿走近时,佩利才发现狼狗的脖子上圈着一条黑色的蛇,对方搭了几圈散漫的在狗身上不动,看到佩利时才终于把蛇头对了过来,眸子盯着佩利,随后又移开。乖巧的在狼狗身上。佩利的精神体不动,趴在原地,安静。

这会儿佩利挠头。随后的尴尬有点扑面而来。他从车上大跳下来怒骂帕洛斯,结果现在的情况是帕洛斯有事不在,自已跟个笨蛋一样以为对方抛弃自已跑路,还在这跟个傻子一样生了半天的气。这说出去实在是难堪,于是大个子的哨兵不好意思,稍微欠了欠身子,看到狼狗身上盘绕的黑蛇,半蹲下来。盯着看了半天。稍稍带了点高兴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抱歉。

帕洛斯临近中午回来时丢给在车上的佩利一张卡片,那是新办的临时存款卡。里面是佩利的佣金,他丢给佩利时问佩利要不要查账,但接到存款卡的对方稍稍一愣,随后摇头说不用,紧接着开心的朝帕洛斯说道没想到你会讲信用啊。帕洛斯闻言笑了笑,随后转头不说话。只留佩利一人拿着存款卡哼着曲子开心。但过了一会他又转头,思考着说话。

帕洛斯说道按照约定我们的搭档在现在结束了。佩利听到后一愣,终于是想起一开始自已只是答应帮帕洛斯逃出地下城的事。

所以现在我们两也没什么关系了。帕洛斯说道。
佩利没接话,只是一副突然想起的神情看着帕洛斯。

说实话,帕洛斯正儿八经的说辞只让佩利不适,这正常的告别方式,还不如早上让他认为对方把他丢了自已跑路来的舒服和畅快。

这正儿八经的告别让佩利觉得莫名的不甘。

但下一秒却是不一样。

虽然我们两雇佣关系到此,但说实话,你自已小心点地下的那群雇佣兵。你可是私自烧了仓库和杀了人逃了,应该会被缠的紧。

此话一出,佩利在车里朝帕洛斯竖起中指。

你他妈驴我。佩利咬牙切齿。突然觉得自已就不应该有之前奇怪的伤感。

这会好了。帕洛斯逃。锅他背。现在对方继续走。假心假意的提醒自已麻烦缠身,变相的警告自已早已没别的选择。

所以呢?黄发的哨兵咬着犬齿,窝在他怀里的狼狗这会倒是警戒起来,转过头盯着帕洛斯的脸面看。佩利就翘着腿,歪着头一脸的不爽和不耐。

这倒是有个办法,我要朝南走。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越洋去北方了。帕洛斯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黑蛇盘在方向盘上立身,吐着信子盯着佩利。

你还真准备招安?佩利继续问,随后又说,我要是不跟你一块去呢。

这会儿倒是智商难得上线了。帕洛斯心想,看着几米远座位上的哨兵和他那条狼狗,心里难得觉得这场谈判有了点样子。“那就没法了,我们在这拜拜吧。”帕洛斯笑笑,咧着嘴说再见,后面还加了句。“车我要带走。”

艹。佩利脱口而出,他看着对面帕洛斯笑着,紧接还有那条一直盘在方向盘上的黑蛇,像是在宣示所有物一般,整个都绕在上面。

狼狗在喉咙里发出低呜。佩利挠头皱眉。随后举起双手指了指方向盘,“我跟你一块去北方。”他在心里叹气。觉得自已倒霉极了。

帕洛斯笑笑。“好啊,那麻烦你把存款卡给我。”他顿顿,加了一句。“此行不免费。”


更新。
今天的定档预告让我觉得写不出来也要写。我爱帕洛斯。
最近休息我很开心。
我爱帕洛斯,他真好。
这篇还有人记得吗。
记得就跟我说一声。
我要快速完结。想的美。)
谢谢阅读。
以上。

[雷卡] 栽坑

避雷注意。
点梗确定系列。
以上。

我跟您说啊。

学校里后面的天桥上总是有人看到。有个男人过去时在笑,他其实年龄大着咧。衣服不好好穿着,裤带都没系好,就只会对过路的人傻笑,偶尔不笑了,就只盯着别人看,这盯的直白,让人悚然,还恶心。

他上课就喜欢发呆。这会儿盯着手机里的网页不动声,上面的首页是最新的无码。卡米尔吞咽两口唾沫,心虚的开始剪切画面,这种事也做了几遍了,可这会轮着上课在老师眼皮底下偷摸,再熟悉也手抖了几下,紧接着看着一时半会加载不出来的进度条急的干瞪眼。

他在寄宿制学校,但并不住校,再加上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更是必须争分夺秒。他自已要在这个月月底攒到足够的钱。虽然并不是因为零用钱不够或是花费大手大脚而导致的口袋空空。但说实话,现在卡米尔真的不得不靠自已搞点小费确保自已能买到在专卖店里看了好久的最新ps机。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对于一个三好学生来说这真是背离了后面的中学生守则,但这些在月底和目标的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于是卡米尔决定卖黄片。他先是买了一个黄网的vip会员。就着这个黑进了其他的分支下网里。摸着最新的av开始剪切。

这事不难,找到消费群体更不难,他重新开了个小号,把目光放向了自已周围或是同龄以上阶段的人们,他做这事摸得快且熟,第一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着片段皱眉,想着哪些剪起来更顺畅,毕竟里面女人的地点和姿势可以变动,可是突兀的剪进去太跳跃,卡米尔就盯着一个清纯可爱小学妹被社会大佬按在床上的视频,无聊的快进,最后翻到最下面的评论时换了个姿势,脸朝着里面侧躺,准备点下一个视频时听见了外面的关门声。

他惊觉是大哥回来了。就快速退出页面,这会儿心脏才开始跳动,稍微激烈的胆颤一下。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总算是有了点看黄片害怕被抓住的态度。

但是他确定雷狮不会进来。

这会儿傍晚十一点接近凌晨,这个点段雷狮通常嗨完刚回家,虽然正常点的夜生活现在才开始,但是因为年前卡米尔住进他家上学,雷狮已经尽可能把作息时间规律起来,至少不能嗨到凌晨三四点再带着一帮子人来家里开派对。于是节制起来,争取的早上一块与自已的堂弟吃早餐。

卡米尔就在黑夜里听着门外的动静,静谧的黑夜栖身在空旷的原野上。屋子隔音还行,于是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胸膛抖动,睁着眼睛盯着看不见的墙面,确定有那么一点的声音都能落入耳内,而直到听见落下的水声,他明白大哥估计洗澡去了。雷狮洗澡不爱关门,这习惯估计是自已一个人住的时间里所导致的。但总之的,现在能隐约听的到水声。

他胆子大起来。悄悄地又打开手机屏幕,发现刚才因为稍微激动使劲按返回键的页面并没有消失掉,手机屏幕一片亮光打在脸面上,静悄悄的上面是黄色网站。他退出又再次进去,视频就突然加载,幸得他带着耳机,里面的声音不会外放。卡米尔在黑暗里看着画面中的翻滚,他摸着旁边的音量减小,在满耳的喘息中却单方面意识的听见外面敞开门的水声。

后来他真的卖到了钱,虽然剪切的片子价位不高,但总算是有了点零花可以用,但也遇见了聊天室里一些难缠的家伙。而卡米尔自已说实话只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联系,直到有个拖欠的顾客白看了他剪的最长的一部片子还不给钱,少年的身体里这才充斥了淡淡的恶作剧,就连坐在黑夜里的眉毛都漂亮的有了点喜悦感。他为了恶心对方把gv和av剪到一块,最后连着的还有鬼片。漂亮的打了个结尾。开心的收藏到保密的文件夹里。

紧接着躲在被窝里继续剪新的片段,但页面上放着的还是之前点进去的gv片。于是正当卡米尔准备退开页面时,房间的门却被雷狮打开。他稍微睁大眼睛惊恐雷狮的到来,把手机放在被窝里不拿出来,带着一只耳机看着推门进来的大哥,心里顿时像是切开的爆点,手在被窝里握着手机都有点汗,雷狮就盯着卡米尔看了一会,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脱完,就穿着一条裤子进来看他的堂弟。

你怎么还没睡?雷狮问他。
有点事……在跟同学聊天。他回答的快,就停顿了一会儿而已。

但境况是耳机里全是没来得及关掉的画面声音。好在不漏音,就只是爆在卡米尔的脑子里到处转。雷狮就准备转身,说了一句别睡得太晚,就轻轻带上他房间的门。但卡米尔没敢动,少年紧张的盯着房间卧室的门不动身,耳机里爆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语言,除了全世界通用的喘息差不多以外,就再没别的标志性特点。后来他全身不知名的抖动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关灯,把手机里的页面关掉后面对墙壁躲进被窝睡觉。

卡米尔原本只是想攒够买ps机的钱就行,虽然更加便捷的方法也不是没有。直接向自已的大哥借钱来的也快,但怎么说,他自已固执的不愿意向对方开口,虽然他知道开口的话一定可以买到自已想要的东西,但这过于让他感觉奇怪,他总觉得跟堂哥雷狮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这距离就像过往雷狮每晚玩到凌晨三四点回家的距离,虽说他现在是早了,可离着能开口继续交谈的距离,还是凌晨三四点的几千米。

月底的时候终于攒够了钱,卡米尔晚上查看账户里的钱,确定完毕后准备删掉自已做生意的小号,他琢磨了一会,又决定用另一个号卖掉自已黄色网站的vip账号。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已一个月剪过的所有首页无码,淡漠的眼神下面都犯青,虽然这说起来绝对奇怪,但他是真的对于这些片子提不起来兴趣,直到后来开着声音跟自已的堂哥对话,他才惊恐自已兴奋起来。

他对于自已干的事觉得恶心,但想着这是最后一夜,就偷摸着打开了页面,最后一次看了视频,塞进耳朵后闭眼,当天晚上他带着耳机睡觉,这奇怪的癖好不知怎么演变,就只是想象着画面,要知道他为了赚钱盯着这些片子有一个月,今晚卡米尔想着最后一次,虽然恶心但却真正的让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兴奋起来,晚上的时候他做梦,只是觉得舒服,像是遨游,在一片海里,柔软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淡漠的温柔,在水流泄下的穿透中打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是舞台上随时变幻对象的灯光。

接近凌晨时夜卡米尔惊醒。冲进洗手间时才发现自已昨晚梦游太虚,十七岁的大男孩蹲在地上只有羞耻。他考虑着这很正常,但又觉得恶心到爆。这恶心不对事,卡米尔惊恐的发现他臆想的对象那头黑发时只剩下恐惧和悲哀。这种戳破的气球式的泄气在瞬间之内让大男孩呆立了一会。他还是个规矩的好孩子,虽说在此之前为了自已的私欲违规卖小黄片,但却没像此刻这般负罪感严重至极。

后来的当天就迅速卖掉了那个vip的号,他第一次不知所措,但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迅速的接受并不当回事,撞破之后的尴尬和隐秘的感情完好无损的掩埋在自已的那块内心。虽说刚开始的手无足措让他第一反应是搬离这个地方,沉重的负罪感和羞耻以及让他感到啪啪上脸的耳光,难过的让他觉得自已像是个犯罪者。

但是这归功于向往也说不定,卡米尔在这时比谁都擅长接受和开导,于是他这样对自已说,这是个误会。这是个事故。这是个玩笑。

但上天迫于急切的继续给他跟头,只是这事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晚上,卡米尔独自回家,在路口处过天桥时遇见了同学们嘴中传出的变态。他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确是穿着衣衫不整,上衣的拉链没有拉好,蓬头垢面,裤子的皮带似乎都没系上,过往的人们在这时都加快脚步,这里的人流速度倒是像个分界线,比正常快了不知多少。

变态。卡米尔想起同桌姑娘的形容。转头去看对方的身影,他看的直白,赤裸的跟男人盯别人的神情差不多。

他在心里淡漠的想,我跟他又有哪里不同呢?

他想起自已意淫的事。撞破后显得自已才像是个变态。

卡米尔就这样想着,眼神飘忽的往前走,结果被路边的车鸣声吓了一大跳,发现是雷狮开着车过来接他,这才惊觉对方竟然会在这会儿抽空。他这样想着,琢磨着该不该上车一道。结果还没反应,就听见雷狮朝着马路对面吼。

“你看什么看?”

卡米尔抬头,看见对面马路上衣衫不整的男人望过来的眼神,他自已与男人在一瞬间交汇了视线。雷狮不耐烦的鸣笛,冲着男人吼了刚才那一句。

卡米尔慌忙转头,看向雷狮的车,发现对方直勾勾过来的视线,傍晚的时候眉目不淡。恶狠狠的语气和眼神望向这边时变的动人起来,反正对着自已是满目的平静。紫色的眼里没别的。就只有自已而已。

紫色的眸子好看的很。

卡米尔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栽坑里了。

我第一次写雷卡。之前也没吃过这对的粮。
为了写点梗我去翻tag文,结果一时半会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对我开了三个文档,这是第三篇。前两篇的文档都是不同的设定。结果开头以后没下文。
有缘我就继续试试。我家读者有避雷这对的注意啊。
这对怎么写我真的没摸出来。
还请不要嫌弃。
结果根本没谈恋爱。
没错我争取雷卡重打一篇。实验一下这对到底怎么上手比较好。
试水。
谢谢阅读。
以上。

[雷安] 荒秋回忆

避雷注意⚠⚠⚠⚠⚠
※文革 设定↪历史向 ⚠⚠⚠⚠⚠
※本文以他人视角重述
以上。

我今天想起这事时不是偶然。

我那会有个朋友,姑且称作A君吧。我同他关系很好,他是留学回来的海归,在那个年代,愿意回来下乡的海归太少,于是他就做了这个决定,但当时身为朋友的我其实不怎么赞同。而他执意如此,因为这事,他还跟另一位朋友闹翻了脸。

他下乡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西部,在那里除了教教当地学校的孩子,还参加了一个国家资助的项目,他这人兴趣广泛,平常除了这些,还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自已写的文章,名气挺大,就这样在西部定居了下来。而我则是跟着另一个朋友(L君)一块留在首都,我留在报社,L则是从商。

原先我两都不同意A君去那么偏远落后的地方发展,虽然有争执,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我这人隔几天就忘了不愉快,跟远在西边的A君通信。但L他是真的生气,我两聚会时他绝口不提A君的事。L其人是真的暴脾气,他是大家公子,祖上听说是哪个朝代的王公贵族,虽然这些都是上学期间大家私底下流传的小道消息,但忽视掉这点,L家的确是真的有钱。他人刚认识时的确招人讨厌(暴脾气还霸道)但后来处久了。就发现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然后就这样过了一年。次年是1966年。一月份刚开始时L君来找我,我记得那天是晴天,L君来找我时穿的是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在我上班的地方等我。我两约见一个小餐厅,他把帽子取下来后点了一份炒面。但是没动几口,就神情严肃的看着我。

他同我说最近他要去英国待一会。我没多大在意,一开始以为他是要去那边谈生意。结果他下一句说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说完这句话我便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看他,这才发现他在看窗外,双手交叉貌似拿着一个东西。

后来我们聊到局势,我点头说自已最近的确也得知一些小道消息,但认为是谣言。但说到这L君却转头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并最终选择不再说话。

到了三月份。L君再次找到我,这次来的是我家,当时满大街盛传中央宣传部包庇左派分子,因为这样,宣传部部长因此作停职处理。这会儿我也总算是觉得不对劲,报社里的报纸和样刊被停了好几期,发布的文学作品被上面下达了禁止的通知。所以再次遇见L时,是个阴天,他开门见山的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这变天来的缓慢和闷热。他就坐在我家的椅子上,半边身子靠墙,直接说了现在局势的变化。出去躲上几个月再回来吧。他看着我,最后说出这句话。我当时才知道他四月份的船票,即将启程去英国。我在那有朋友,家里人也打点好了。他在桌子旁边朝我说。接着就是两个人长久的沉默,后来他又开口说话。问我走吗,他可以打点一下让我也尽快出去,但我刚想回话,L就又接着,问我最近有和A君联系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自A君去西部以来,他两闹翻后L第一次主动提他。

我当晚在L离开后便拨通了A君的电话。打了两通后他才接。我跟他直接说了最近的局势,他那儿偏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及时收到中部的消息。而A君听完我说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听筒里他就不发声,我接着说了一句L也很担心你,今晚过来时还跟我提起你。说完这话时A君在那边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听见另一边手忙脚乱的声音。而过了一会,A君终于说话。

他说,我这边没收到消息。他过了一会。你知道的。地方偏远,是吧?他说这话时吸了吸鼻子。是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隔了一会他问我我要出去吗?我就站在原地,一瞬间没有答案。A君这问题问的让我一时颇感疲惫,不为别的。这真是像极了临阵脱逃。我琢磨了一下,就同他说道只是出去避几个月。等时局稳定下来,再回来。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已都心力憔悴,这看上去除了像借口,就再也没又别的意味了。

A君在电话那头说道可以啊。挺好的。毕竟文艺界最近不是受到冲击挺大的吗。你先出去一段时间。等稳定下来再回来。他自顾自的回我,给我内心的羞愧找到了台阶下,我站在原地没敢符合,就只是听他说完,后面还爽朗的笑了两声,听上去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会,他同我说了他的境况。

虽然生活的确不方便,但这里的人们真好。他说到这又在听筒里笑。孩子可真聪明。我过得不错。你呢?L他呢?他这家伙估计是我们三个中混的最好的吧。

他开起玩笑,把这个话题岔开了,我就跟他说了自已和L的近况,但心不在焉,也是顺口提了L将走的消息。然后问他你有时间来送他吗?毕竟是朋友,到时来这里一趟,如何?A君顿了一会拒绝,我这边交通不太方便,而且你知道,他这家伙说不定看到我时我两现场又要吵起来了。他又笑笑,我在这边假意呵斥他想太多。最后挂电话时他说道会考虑考虑,尽量过来送他。

后来四月。L走时A君没过来,我在电话里抱怨他,A君就道歉,最后我假意生气跟他说“你自已跟他说吧!”然后朝着L挤眼,把没挂掉的电话塞到他的手里,L就看了一眼,毫不在乎的放到耳边,我离着他退了几步,在一旁不打算听他两的电话,这场景让我想起一同留学的时候,他们两个一吵架我就想办法让他们说上话,我挤眼朝A君,让他在L转角时出来搭话。他两是真奇怪,彼此一开始看对方都不顺眼,一个待人温柔脾气好,一个霸道臭脾气,吵架时有发生,而我这个和事佬只要想办法让他们说上一句话,这两人就会回到一开始,但彼此都绝口不提吵架那会的事。

所以他两吵架。从来没人道过歉。

五月的时候L说的变天真正的开始了。阴天的时候五一六通知下达,真正的掀起了一波浪潮。此后,天都变了。报社的工作差不多面临停职。L说的时局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我开始不怎么出门,半夜的时候听到街对面一户人家被破门而入,那家是一位教授的住址,我跟他打过几次招呼,他貌似是绵阳人,说话带了一口地道的地方音,但好听,尾音上扬。那晚我被吵醒,我拉开窗帘一角,偷偷的看着街对面,房间隔音效果差 我看见教授被人揪着出来,头发被人揉过一样,嘴角还出血,狼狈的像个被人打劫的路人。房间里的哭声是他的女儿,女孩尖叫的声音穿过街对面透过白墙直冲我的面前,我猛的把窗帘拉上,胸口喘不上气的摸着头。我想我大概怕被那样对待。我心想文化人竟然会遭受如此待遇?文化人怎能遭如此待遇?我接受的教育让我近乎拒绝想象那样的对待。这是什么?凭着袖口带上红色的标志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像个强盗吗?但我确实害怕了。内心的确胆颤起来。

我隔天打电话给A君。问他如何。我这里已经乱的一团糟,听说一个同事被查了家,被红卫兵带着上街批斗。我是绝对没想到情况会这般夸张,毕竟发展刚起来,明明之前所有人和事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怎么就一晚的时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呢。

A君说他们那边还好。也许是因为偏远的缘故,目前还没有太波及到那里。他在电话里安慰我,语气却也着急的询问我的情况。我只能苦笑着哈哈。但心里真的没底。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如今街道上贴起了大字报。戴着红卫巾的学生到处跑,一脸的正气禀然,这看上去像极了我留学那会的神情。那会儿我一直想着学有所成回到这里,跟A君经常一块聊起回国后的打算,他倒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回国后下乡。我当时只当他说笑。结果没想到回来他竟真是如此。我那时想干什么?我那时想着回国办一个自已的杂志,上面连载国外的新闻和时局。但回来后事业才刚踏上正轨,就遇见了这种变动。

我跟A君聊了不多时,后来就很长时间没通话,再次见面时是他过来找我,我没想到他竟然从西部搭车过来看我,我们见面时拍了拍对方的肩,互相问好,A君瘦了很多,皮肤晒黑了不少。他看见我时笑了笑,但就是一会,就没了接下来的笑容。我疲惫的向他说现在的情况,认识的同僚们都在家,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街道到处都是从夹缝里透过的眼睛。这看上去简直惊悚,这会已经八月份,党中央的矛头直指主席。我感慨的跟A君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接下来该怎么办?L曾说这事或许只会持续几个月,但现如今的发展,怎么可能是几个月就能草草收尾呢。

说道出国的L,他在几个月后寄了信给我,附带的还有包裹,打开后里面是英国的一些东西。小物什小玩意,还有一些书籍。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了L的信件,打开时确定是他的字迹,他先是问候,接着的问这里的情况。他说在国外已有所耳闻。现在糟糕吗,过得如何,要不要出去。然后问我差不多了,下一行开头就是问A君的情况。但寥寥几句,概括的很少,最后他才在结尾处说道,麻烦我把另一包东西转寄给他。

A君在收到东西时,隔了一个星期就也寄给我包裹和书信,我就帮他再次寄到邮局,找着关系送往了海外。还好那会儿还不是很严。于是我们就一直断断续续通信到67年的中旬。

后来变故开始。A君所在的地方被一群红卫兵闯入,他自已被逮捕批斗,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急得没法。我当时的处境也是危机。每天被带到审讯室去面对带着红袖章的学生的问话,原本在之前还是一群说笑的少年少女,却在这时格外逼人。还有每天的批斗会,我在此之前看到过那个对街的教授,整个人跪在地上,后面的学生让他站起来怒骂他时,他颤巍巍的起身,却是扑通倒地,我悲哀的发现他的腿部似乎被人打成严重的损伤。而后人群里一阵痛苦,我看见他高中的女儿站在其中,我急忙上前,捂住了女孩的嘴巴,制止她别再发声。而后我看见台上跪地的教授没了聚焦的眸子,便也捂上了那个孩子的眼睛。

我把A君的事大概写信给了L君。不多时L便回信,信里的字数少。就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出来吧。我给你们找人。

我收到回信时愣了愣,在那个信纸上来回摸了几遍,在那个出去的上面流连忘返,这真的是一个邀请。国内局势愈来愈严重,我是真怕下一个轮到我,想起街上被挂牌游行,路过的人吐过来的痰块和唾沫。以及现如今绝对看不到前路的殴打和窒息。我在决定之前想去找A君。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下来时还有两个小时的大巴,最后在一个偏远的乡村里下来。我过来时称自已是记者,进村时发现这里真是十分落后,我琢磨着,终于抓着一个孩子问道A君的消息,孩子听到后看我,最后默默地不做声给我指了条路。

我是在红卫兵的批斗场上找到A君的。那里原本是这个村里的大剧院,现在被用红字大大写到跟随党的领导诸如此类的话。于是我鼓起勇气进去时,看见A君站在台子上跟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对峙。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样子,他什么都没拿,就只是笔直的站着跟对面的人说话,对方气急败坏,指着他大喊你这是诡辩!就是你这种走资派才使得国家动乱!A君就站着,抬着头直视对方。他说我没有诡辩。我从未诡辩。

后来我在晚上悄悄去找A君,跟他说一道出去吧。晚上他点的是蜡烛,在摇曳的火光中就看见他苍白变的瘦弱的脸颊,以及倒影在眼瞳中的跳动火苗。我同他像第一次一样说道出去躲几个月,等时局稳定再回来,他不语,就是坐在桌子对面一口一口喝着茶,但与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残渣剩余的挂过一层的水。他喝了一口又一口,我就在火星里口干舌燥的看着他,不敢动面前倒好的杯子。

我不去。他半晌回到。这句话一出,我激动的起身,同他说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这根本就不止是简简单单的示威,这是暴力!他们都是一群暴民!什么都不懂的盲目暴民!我激动的指着A君的脑袋。他就只是看了看我一眼,低头回我,可我们也是一群在现在盲目的知识分子而已。

我跟A君的这次会面不欢而散,我已经承受不了时下的一切。我绝对接受不了遭受那样侮辱的对待。为此我回信给L说我决定出国,顺带写了A君拒绝的事情。他这次回信也快,意思是我的手续会尽快办妥,而在最后,他问道能否再劝劝A君。我顿感头疼。A君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最后还是再次拨通了A君的电话。但是这次却再也没人接。

我接连打了电话几天,直到第四天连打通都没有,龇牙的噪音宣告糟糕的信息,而这时L的信件没来,过来的是一个自称英国的大使,他说是L让他来找我,我尴尬的摆手,内心灰白的同他说道A君现在没有任何消息的存在。他听到时脸色也不好,随后他说我去跟L说一声,而后他回来,却是让我一个人在一个星期后登上了开往日本的船。

我上船的那天在码头,船要开时在甲板。离开港口时我迎着风眯眼看码头朝我挥手示别的英国大使,我一再感谢他的帮助,而他也许诺会帮我寻找A君并与我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地址。船开往远方时我看着变成点线的人群,我曾经心惊胆战的在这生活了几个月,终于是承受不住离开这里。我坚信满腔热血终会再次挥洒到这儿,但却也觉得自欺欺人。终于我还是迎着风承认了自已的临阵脱逃。我看着故土离我远去,袅袅余烟过往,眼睛湿润,却还在当时欺骗自已只是几个月的时光。

后来一去就是九年。

期间我与英国的朋友以及L通信。了解国内的局势时同时也在打听A君的情况。

一开始局面混乱,四人帮刚成立,国内简直就是乌烟瘴气,我不得不承认自已庆幸逃脱那个地方的快,但这样庆幸着,又觉得自已如此的羞愧。我不知道这是对谁的,或许是因为还留在国内的A君,他依旧还在国内,后面听说L特地回了一趟国内想把他带出来,却是没有下文,只知道英国友人在信中写到,他两似乎当场又打了一架。

A君近况并不好,英国友人找到他时是在监狱中,好不容易把他保释出来,他就一路去了中部,并且改在在报刊杂志上发表当时禁止的言论文章。

一开始当然没人愿意登,于是A君就自费复印,在大街上分发,再然后又被红卫兵盯上,被狠狠地殴打了一顿。紧接着A君在国内找到了与他一样斗志的年轻人,他们似乎聚集在一起,一同抗议这不公的对待,这群集结起来的年轻人仿佛燎原的星火,但在那年却是已定的飞蛾扑火之局。我记得那年是1970年。我离开故土一年半。

72年英国友人因为时局不得已回国。再加上国内的文革下放知青回村越来越严重,我最终还是断了和A君的联系,后来我在日本接偷渡或是找关系来避难的同胞,经常打听那个在国内的A君。然而大多数都是摇头。然而有一个却抬头,跟我说他听过这个名字,说是国内当时一个英国籍的华人回来时专门找人找他,是个大富豪。那个人咂咂嘴,同我说。

停留了好几个月,最后好像是家里人过来强行带他回去的。

他说到这时我大概是明白了他说的是L。但我却从未想到,他竟然再次独自回国寻找A君,更没想到这件事他从未提起。

而后到了1976年。五月份局势稳定,四人帮要被击碎的传言逐渐要成为现实。在这之中我一直帮助国内的同胞,但不知为何,却始终抱着羞愧的内心。后来十月确定了四人帮的击碎,我当即回去。到达故土时我开始奔走,走着走着来到之前的住房,发现门上被人用红字写着叛徒,走资派,等侮辱话语,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庆幸,还好当时出去的快。

我是在归国的第二个月接到A君死亡的消息。当时我正忙着建设新的报社。待到来人通知我时。我站在太阳底下觉得眩晕起来,我慌忙的说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是他?来人就点头。我当时就拨通了L的电话。

A君死于狱中,是因为伤病没有及时医治。他是去年年末被再次关进去,原本预计着十月份四人帮击碎时就能出来,但却是没想到他没撑到那个时候。L接到这个消息后在一个星期回国。他比我想象中的状态差多了。

明明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我却觉得他整个人都迟钝了许多。当时下飞机时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接着狼狈的盯着自已的鞋子,拍了拍自已的风衣。接着无事般同我打招呼。

我跟他一同去看A君的遗体,被告知依他在狱中的遗书火化。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物什。那是一枚手表,管理人递过来,说是被嘱托还给友人。

我跟L出来后随便找了一家餐馆,我看见他不做声,便也不再说话,那手表是L赠予,我和A一人一块,我先点菜,看完菜单时发现叫了L好几声都没应。就抬头看他在自顾自发呆,他的姿势是像多年前找我谈事时那般,他转头看窗外,双手交叉。就是这个姿势。

我却发现他腕上的手表竟与A君是同一款。我以为自已看错了,却眨眼,发现A君那块手表被他双手拿在手中。大拇指摩擦着。我这一瞬间感觉自已撞破但又深陷迷雾。

那会中年,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们三个从未看清过对方。L去了英国。我去了日本。而A君留在国内。这其实算下来了,我们三个早已是不是分道离别?我却并不是太明白。只知道当时那几年不间断的书信还是把我们维系着,但是却并没有传达到某些情意。

我后来与L一同整理A君的遗物,在他入狱前发表的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他的文章。我记得A君是极喜爱中世纪文化的。这篇的题目是国骑。我看他在上面写到,我从未背叛过自已的国家,我为此甘愿奉献我的青春和生命,但这奉献并不是为了此刻。我绝不承认错误的指导和方向,我只是为了国家之崛起而奉献。

我看了两遍,最后没忍住的感觉自已的心脏抽噎起来。我这会也算是明白为何我的羞愧与难奈。我在日本做了那么多事,所有人都感谢我,我却说不出谢谢自已这句话。而我回头发现L正盯着A君的文章,就递了过去,也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L没待多久,他于后日启程归去。那天他登机的天气很好。

隔了三年后,A君被再次记起,被平反了案子,终于是还了他一个清白。当时除了我之外,L又回来国内一次,与我同在场。次日他便走了。

一年后他再次寄信给我,让我注意身体,顺带着还有物什几件。那是他最后的快件,从那以后,我们便断了联系。

L后来给国家建设捐了很多钱,留名在海外华人的第一名。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他的采访想起,他从此再也没回来过。我们两也从那时当真是再没有一点联系了。



更新。我的第一篇刀。
首先致歉。擅自写这段历史请允许我致歉。
文中A君为安迷修,L为雷狮。
其实感情有两个猜测。大家不介意可以在评论里告诉我。(希望有人跟我互动啊。真的。希望有人勾搭我。)
谢谢阅读。
以上。

給西貝的第二個表白!

要哭了。你真的好好。谢谢你给我的第二篇长评!真的。山猫真的是天使。我家的读者都那么好!

某天你遇到一隻貓:

☆前排表白 @歹徒甲 ☆


-大概主要是關於[口語]這篇文的小文評,原文鏈接在下方:


http://xibeichaobei.lofter.com/post/1d2f4991_111bf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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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獅來到孤兒院的契機是因為一個公益廣告,但其實他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原則上他的性格也是註定他不是那麼容易能融入這個氛圍,加上他也只是把這次的廣搞看成是任務,只想早點完成早點離開,態度相對不是那麼的好,加上他的搭檔小女孩的成長環境讓她對別人的想法、態度非常的敏感,然後就造成了跟小女孩無法配合的問題,可以說雷獅對這里是完全沒有興趣的,這一點在後文描寫高中時期的雷獅對學手語的態度互相表現了出來,我想是安迷修的出現改變的他的想法。


感覺在安迷修的出現后,雷獅總是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或許是雷獅對他的出場,對小女孩的態度,還有他的表現,讓雷獅印象深刻許多。安迷修在雷獅眼中可能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原文中的安迷修是聾啞人的設定,在社會普遍冷漠的環境中,還能保持著一份自信和溫柔,不像小女孩那樣害怕的樣子。再結合過往的文章,我猜想這也是安迷修在西貝眼中的樣子,溫柔可靠,而且是一個強大的人,都在這次的文中很好的表現了出來。同時安迷修在文中是一個很溫柔耀眼的鄰家大哥哥的形象,一個讓人不禁想依賴的哥哥,假如是現實中存在的安迷修,也一定是這樣的吧,真的好喜歡西貝描寫的安迷修。


 


如果當時的安迷修沒有用手機跟雷獅溝通,我想他們大概就會錯過了,很感謝西貝選擇了這一個用手機交流的世界線。說起來,比起西貝是寫手的身份,更像是在不同的世界上扮演一個觀測者的角色,所有的故事都給人很獨特的感覺,但是這又很難去留言表達出來,每次看完我都梗著一堆話說不出來(這個感覺就很難過,我是好想吹西貝的哭哭),只能用蒼白的讚美去留言,但是又不足以表達文章的喜愛之情。我要主觀的來稱讚一下西貝x肯定是很多人在看你的文的,就是找不到適當的話語來跟你交流而已QWQ(ps:有看到我這篇小文評的、西貝的讀者們快點去鼓勵西貝呀!)


每一次閱讀西貝的文章,就像是更多的去了解西貝的個人,完全是一種文如其人的感覺。文風真的非常的溫柔,但是又對現實有非常直白的描寫和體會,每一次看都非常觸動人心,而且不同時間不同次數的閱讀,也有不同的體會,可以說是一個讓我百看不厭的原因了!其實我也稍微有點害怕自己的看法跟西貝的原意完全是兩個方向,有時候有點什麼想說的,最後還是選擇了說另一個話題()。還有一個想說的地方是西貝的文真的很鼓勵人去思考,去深究,是現在相對少有的文手了,我非常喜歡你QWQ(突然又直球x)


這次的文評我想了很久,也推翻了幾次重寫,總覺得我蒼白的文字表達不到西貝的文章的好。還因為身體問題等到現在才完成,明明說好早上發的呢QAQ哇我好像自言自語了好多東西,這是最後了!


各位快去勇敢地給你喜歡的寫手,畫手留言呀!不然過了機會就沒有了(不是)!對於喜歡的創作者就是要誇的owo


 







[雷安] 口语

避雷注意↪⚠⚠⚠⚠
※⚠安迷修聋哑人设定 残疾设定。⚠请注意。
※⚠成年雷少年安。
※接受以上请往下。
以上。

夏天。

他的搭档是个女孩。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初次见面时缩在后面,最后才磨磨唧唧的站出来看着老师的手势跟他打招呼。为此之前他还特意跟着老师在后面学习了半天的简单手语。幸好这事不难,记住后就跟女孩简单的回了招呼。

但十岁的孩子太过胆小。更何况是个女孩。他们第一次的配合不是很好。后面更是没感觉,就这么僵持着,最后女孩还硬生生被拍摄现场的导演吼声吓哭了。眼泪就这么滚下来。都不带停歇。第一滴下来时就是开闸。后来就是泛滥了,这会儿好了,不停了。

雷狮无奈的耸肩。朝着场外的导演摊摊手。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女孩。蹲下来耐着性子安慰。他今年二十出头有六。这种事说实话一点都不擅长。小孩子的性子简直是不讲道理,外面的天气都是一股脑的正常闷热哪像儿童的内心,仅仅是一声成年人的无故吆喝,就惊的落下了雨滴。

要是外面的天气也会这样就好了。

雷狮参加的是一个大型的公益短片拍摄。短片邀请了社会上的各行各业。虽是这样说。但他却是不得已。雷狮接手家族企业不久,现在主要还是负责房地产和娱乐这块,近几年倒是顺风顺水,为此还登上国内的杂志,在商业圈有了名气。除此之外,这次的活动是为了扩大企业的慈善项目。营造企业的社会正面形象。再加上原本雷狮的样貌,直接就被推着上了这个短片。

他心里不愿意。也不想接。但最终还是在日程上排上了事情,后来刚到这里,才得知这个短片自已是和一家残疾人孤儿院的孩子一块拍摄。这里大多都是先天残疾的孩子,很多面对陌生人胆子怯弱的躲在窗台后面看着他们进来。

他第一面见到和自已一块拍摄的女孩时。内心有点莫名的怜悯。那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小孩的眉目大多都没成型。老人一辈都爱说女大十八变,但这会却不同。第一面见到这孩子时,就让人觉得这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反正第一映像绝大多数都是如此。但下一秒的更多的感慨这孩子自身的残疾。她说不出话也听不见声音。就只是一双大眼睛,在那里看着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跟雷狮打招呼时,还躲在老师背后好一会才有勇气的努力站了出来。

但这会儿却哭了。这哭声没音。就只是眼泪多。然后就是不断,一点都没停的意思,后来雷狮在旁边哄的没辙。他就只能说别哭了别哭了怎么了怎么了,再后来他转头发消息让助理跑到外面买糖,想着先把这孩子赶快哄停下来。现在这天气热的闷人,虽然这里开着冷气,但此时真是让雷狮又浮起一层密汗。这真是又让人烦躁的场面,虽然远没有真正健全的哭闹来的厉害,但时下也好不到哪,女孩就只是张了嘴,喉咙透风的干嚎。太让人难受和感到惊异的画面。让人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也是第一见到。

后来老师过来之前,先蹲下的是另一个人。雷狮看着不认识的男人蹲下擦掉女孩的眼泪时,顿了顿去看对方。这才发现是个大男孩,因为脸上还有着没消去的稚气,就连脸型,还有那么点的圆滑。大男孩蹲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掉眼泪。后再是伸手比划,那几个动作雷狮没学过,就只是站起身,看着蹲下的两人在一块用手势交流着。那女孩还在哭,但总算是慢了一点,嘴巴也合拢起来。变成抽噎式的委屈表情,然后旁边的少年,就蹲在地上继续比划,最后末尾是一个摸头,接着张开手拥抱了对方一下。

这实在这只是面前两人单独交流的场合。雷狮起身看了看场景。深觉自已站的地方不合时宜。但感觉倒不如说是奇怪吧。少年和女孩的对话无声的极致,是真正的插不上半句话。现如今让周围刚才还因为哭泣而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慢下来了手头的动作。看着不远处的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这显然表明是话语绝对无用的插足。

后来老师过来,女孩也差不多就是通红眼睛的神情,手紧抓着男生的衣服,抱着男生的脖子不说话,大眼睛望着孤儿院的楼房安静的看着窗台上有时会出现的一些孩子的身影。雷狮站在旁边,心想着时下该如何,在老师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已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那个大男孩却在那时回过头,对着雷狮和其他人抱歉的笑笑,紧接着又转头再次拍拍女孩的背。

这孩子怕。老师说道。

这莫名的害怕真是让人头疼。来的让人奇怪,但绝对此时此刻消除不去。孩子原本就鲜少与外人接触,再加上刚刚被导演三番五次要求重新演一个片段,实在是让这个不懂话语的孩子感到奇怪,而最终演变下来顺势的,这份奇怪被周遭所有只会张嘴交流的成年人硬生生带成了恐惧,但十岁的孩子真的是坚持了一会,在内心第三次重拍时坚持着跟面前的黑发男人配合,但对方显然的一闪而过的烦躁神情。让她心里怯弱的不行,周遭的人们也是。

这样的孩子原比健全的同龄人要来的敏感与仔细。

后来不得已的停机,陌生人进入了孤儿院的楼房里,里面是真的安静,同行的老师示意进来时请不要大声喧哗,雷狮走在前面,看着楼道两边安静的隔间,有些里面还待着低头的孩子,但真是安静。同龄人该有的活泼和好动在他们身上安谧的隐藏了起来。雷狮待的好不自在。他觉得浑身都有点格格不入,这种时候就只是跟在老师后面不做声的在前面前行。同行的路上有人小声低语好安静。这其中溢出来的满色的同情与怜悯大概就只能这样客气的转述出来。

到了里面最大的房间时,里面好几个本校老师站起来,握着手一一打过招呼。然后雷狮这才发现一路跟着的抱着女孩的少年也在,但安静的站在一旁,跟了一路,那么安静怪不得雷狮半天都没发觉多了个人。对方把女孩放下,然后跟其中一个老师用手语交流了一会,便走出门。

雷狮在心底猜测着摸着了底。对方也是聋哑人。

导演在旁边一脸的抱歉。一个劲蹲下朝女孩道歉。他跟这个孤儿院的老师认识许久,这次的公益短片本就由他一手承包,结果让这里的孩子惊慌成这样。四十岁的男人愧疚的蹲下身。雷狮在不远处看着,想着刚才让去跑腿的小助理去了哪怎么还不回来。随后就顺带着又发了条短信。让对方回来带午饭。

中午吃饭时跟导演一桌。聊起来上午的人和事。

这里的孩子都很敏感,毕竟跟外面的孩子不同。导演含糊不清的发声。所以相处起来要注意自已的言行。说到这。他自已又懊恼的摸摸头,怪自己上午那声大吼吓到了那个十来岁的孩子。

那哪个上午的男孩 也是这里的?雷狮问道。
啊……应该是吧。我看老师跟他很熟的样子。好像是叫……安迷修来着?

  后来下午雷狮就看见了安迷修,少年拉着女孩过来,老师在旁边说这孩子下午想让安迷修陪着,于是少年就蹲在原地,摸摸女孩的头,转身时递给雷狮一个手机。上面是备忘录页面。上面打字写着。麻烦您了。谢谢。

雷狮冲着老师笑笑。看到安迷修给他打字时。第一反应是聪明。这下交流不麻烦了。于是转头就让场外的助理把手机给送回来。加了安迷修的后两人简单的打了招呼。

这场面奇怪。毕竟两个当面的人。现在对着手机进行最基本的打招呼和余下后期的交流。这让雷狮想起高中那会老师上课说他们这代的奇怪,明明就坐在旁边,吃个饭都要用手机社交软件交流。虽然当时他正在后面玩手机打游戏但这句话还是无意中听了下来。然后这会他倒真的这样干了。但是是因为对方无法说话的原因。

雷狮打道你好。
您好。安迷修回道。

后面就没了下文,安迷修蹲下用手语跟女孩交流,这种无声的比划方式让雷狮感觉不到新奇。

高中时老师交手语舞。他在后排看着前面的老师比心。那个舞蹈就是心连心的版本,当时连着三堂体育课都是在练那个,体育老师一个大男人,比着心在胸膛教他们,场面一度让学生在下面发笑。于是学的都是东倒西歪的爪牙。雷狮就在后排站着,跟着朋友聊天,偶尔被老师扫眼过来再跟着摆几个动作手势。后来他什么都没学会,汇报参演的那天自然在后面几排,在旁侧。但到了比心那块,他就边比心边向观众席邪笑。后来一场手语舞被他给搅和的成了女生的惊呼。

于是他面对这两个小孩时,除了比心以外,就再也不会别的。在这块他才更像是个哑言。毕竟在这里手才是万能的语言媒介,虽然到他这不算,再加上有了手机,交流起来虽然方式奇怪,但总算能知道对方心里所想。所以他也能不再为此感到莫名。随后他看见少年起身,低头看着手机给他发消息,大概意思是可以开始了,但随后的,下午这场被告知是另一位明星先拍。雷狮的场次被排到的是明天早上。

助理得知后有点担心,自家老板原本就巴不得这个短片快点拍完。现在又告知继续拖,依照雷狮的脾气,估摸着不可能接受。结果助理叹口气过去找老板时,发现老板与对面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各自低头看手机。走上前才发现是在聊天。虽然这方式古怪,但助理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心下了解,转头便告诉了老板推迟的消息。

雷狮没多大反应,他的镜头合着这个公益短片里就是几个,就是带着小孩站着,做几个样子,然后说几句话。原本他还觉得没多大问题。结果上午试镜,他总是带快节奏。女孩总也跟不上他。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样子。毕竟因为听力的原因,这孩子真的是相对迟钝了点。

他没反应。助理在旁边就害怕。雷狮一向脾气暴躁。这短片原本就不该轮到他。接到这个消息时因为工作行程的扰乱雷狮的脸当天为此难看了一天。结果下一秒雷狮挥手,我要熟悉镜头。他说道。

这意思是和女孩单独练习,让他两能明天配合的过。安迷修在一旁不懂。但看到对面成年人的表情有不耐烦,就摸摸头发了一条讯息。他问到,有什么麻烦吗?

雷狮的手机开的震动,他看见时顺带挥手让助理去买吃的,自已回手打字说下午的拍摄不行,只有明天早上才行。后续还打,能否下午让那个小女孩跟我单独再练一会。

安迷修看了看消息,回头再看女孩时发现她蹲在花坛旁,盯着地上的蚂蚁,他在消息页面上发到我问她愿不愿意。

安迷修跟女孩蹲在地上的时候雷狮就站在旁边不远处看,夏天日头大,这会儿虽然是在阴凉地,但空气里的热度却丝毫不减,他想着快点结束这个拍摄,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把他所有的行程打乱的够呛。他实在是不喜欢别人在他安排好的事情里突然出现。这实在是不遵守他制定的行程表。但现下里没法。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夹点。他也确定了自已会尽快完成。然后赶回公司。

虽然助理拎着一大包零食回来时又给他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公司来电,把慈善项目提前了。雷狮听到这时气的差点跳脚。他排的好好的行程这会儿乱的一团糟,慈善这块负责的一直不是他,结果撞上了他拍摄公益短片,这事就顺带也交给他负责。助理在一旁说道可以借着这个短片宣传公司商标。但雷狮一咧嘴,说道一个赚钱的企业要树立什么门面?天天外面的自家商场标志还不够多吗?

他以前听过一句话。有钱人赚钱多了,没处花了。就想着搞搞慈善。雷狮看着现如今自已被委托的事情,嫌恶的皱皱眉。他还真的是烦这事。捐钱好说,但自已下海来体验,那还真是劳烦了。他没这个心思。更没这个时间。

玩笑来的也快。他默认这份差事,提着手机准备等下找导演商量商量,这短片本就是为了公益而做宣传,这会儿自已直接投资好了,往这上面直接砸钱来的快。

那就这样吧。他心想。顺手把买的零食放在了女孩的旁边,女孩抬头的一瞬间,就冲女孩笑了笑。然后再抬头时看见了安迷修,也是笑了笑看着对方。然后回头时看见消息页面的对方发来好几条讯息。

谢谢您。
她可以试试。
您现在有时间吗?

这三条接连着,雷狮看了一眼想了想回了个不谢。后来便没了下文,他挑着第一个入眼的问题回答,告知对方没什么,然后顺带着伸手拿了袋子里一个膨化零食,拆开口子吃了起来,吃到第三口时把袋子拿到安迷修面前,第四口示意让安迷修自已拿,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女孩,女孩弱弱的看了一眼雷狮,被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给胆惊的缩缩身子,往少年那边靠靠。虽然没了之前的害怕,毕竟一袋零食的确给面前的男人增添了不少好感。

孩子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大笑放低警戒线。你跟他谈谈话,说说时下最让他们开心大笑的话题,聊聊电视上最近的动画片,只要给个开头,剩下的就可以听儿童自已的言话,虽然这语言中多少让人摸不着头,但会拉近两者的距离。没人会拒绝愿意聆听的人。

但雷狮不会应对孩子。他也不喜欢小孩。以前总觉得小孩闹得烦,他自已小时候就不知道有多让人头疼。长大后更是反感像他小时候的孩子。因为连他自已都招架不住。而现在遇见安静的乖巧的,又觉得没了儿童该有的朝气,让他觉得安逸过头,安静的反倒乏味。所以这样总结下来。他想他大概是不喜欢孩子的。

晚上他跟安迷修聊天,后来找老师打听了这个孩子的情况,才得知对方十七岁的年龄,在这群孩子中很得喜欢。雷狮就觉得有趣,跟着安迷修聊天时发现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兴趣爱好范围广,看上去跟个普通高中生喜欢的爱好的没什么两样,于是雷狮就往下聊,问他怎么做简单的交流,怎么跟搭档的女孩相处的好些。安迷修回复的快,打起字来反倒有些话痨,年轻人钟爱说事一段一段发,安迷修说句话,段数多的让一个消息页面都是他的气泡。他们聊的不多,话题其实还是拍摄多点,雷狮成年过后留下的高中兴趣不多,工作后更是忙的厉害,平时除了听音乐和泡吧,他也就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但显然这些都不适合当成话题。

于是成年人觉得总算经历代沟之深的尝试。再加上硬聊天没有任何的氛围,他最后匆忙的回复对方自已有事,便不再看两人的页面。他想的其实挺多。但雷狮其人脑回路跟别人不同,回程时在路上跟助理聊起过孤儿院一会,助理只是叹息。同情这个群体的残缺。这倒是正常人的第一念想,而雷狮虽然的确也赞同,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对此有着更多的问号,也终于有兴趣了解他们。

于是隔天敲定了短片拍完后的首个社会效应是自家公司捐赠残疾人群体。首尾呼应。雷狮觉得挺好,正好解决项目的重复。顺便当晚回去还让助理收集了残疾人消费品的市场调查,先前想着市场上没怎么看到过这类的大型生产供应商。

雷狮十分擅长谈生意。他隔天跟导演商量我最后一个拍,你之后的那部电影我可以作为投资方,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时对方都惊的一愣,没想到隔了一天就把这位雷总的思想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导演不在意,他慌忙谈妥下面的要求,最终答应了雷狮。

然而过几天的拍摄他还是跟女孩是对不上节奏。雷狮尽力配合女孩的时间反应,而最终结果是两人一块错过了摄像头转向的瞬间,当时的情况是摄像机都转了半天,隔了差不对是十几秒,雷狮和抱着的女孩才一同缓慢的一起面带笑容转头,全场非常尴尬的露脸。雷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私心当时还觉得这场能过,但他稍后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安迷修低头眯眼笑了笑,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余光瞄到别的人,才发现大家都是一副笑容样子。

他在烈日下的第三场终于是不行了,女孩倒是比第一次要好的多,就只是没别的多余反应,不拍了就跑到安迷修旁边,汗珠往下落,用袖子擦掉时眼睛看了看雷狮一眼,随后就转头对安迷修比划,安迷修明白后就发给雷狮讯息,大意是天太热了你休息下吧。雷狮那会儿正跟导演商量换个动作,这个动作不行,无论怎样都对不上时间点,导演一副无可奈何,毕竟短片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动作,雷狮一个人变动,间接导致的就是下面衔接不上,而且总不能叫已经拍完的人再回来重拍一遍吧。这本身就是社会公益短片,里面所有人都是没有任何酬劳可拿。

后来安迷修的讯息过来,雷狮看了一眼,对方说能不能自已做指示,在场外给女孩当方向牌,配合雷狮的时间点。雷狮看完时下意识的回头找安迷修,就看见对方站在不远处,帮女孩拆刚买回来的冰淇淋,递给女孩时正巧也看见雷狮望过来的视线,就冲着对方笑笑,随后指指自已。点了点头。

用这个方法之前雷狮先跟着安迷修练习了几遍。雷狮打消息写到。你是女孩,就跟着我来。

这个动作不难,就是原先让雷狮抱着女孩,然后几秒后转头面对镜头说几句台词。

安迷修站的地方就是女孩的位置,因为明显雷狮抱不动他,所以两人只能靠近对方,然后一同找时间点。雷狮往前走一步安迷修往后退一步,雷狮低头,发现安迷修比他矮。少年的骨骼发育已经差不多完成,整个人穿着白色衬衫衬的他挺直的身体,雷狮一个二十六的成年人,这时恍若觉得自已闻到了青春的味道。在内心哀叹自已是不是老了,走神心想他两站在一块自已显不显老。

于是开机时完美的走神错了时间点。

雷狮说了声抱歉,低低头就看见安迷修在他前面回头,转身看他对他笑笑,正好就是在摄影棚里的白炽灯下,回头时半边脸都是光,眼睛没眯,就只是咧开嘴笑笑,十分的善意友好,整个都是邻家大哥哥的气场,让人觉得柔软无比。但接着不止这些,雷狮看见安迷修嘴巴动了动,口型比较大,但听不见,而且可惜自已没清楚的看到。

安迷修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就又重复了一下。

这会雷狮跟在后面小幅度的动嘴,发现嘴型是没事两字。

没事没事。安迷修无声的重复两遍后,看着雷狮正确一样的嘴型就点点头转了回去。

他两第二遍配合差了几秒。第三遍时成功。第四遍时安迷修又向后退了退整个人紧贴了雷狮,雷狮没动,再次回头时安迷修又接上了雷狮的时间点。后来雷狮问他你怎么那么快就适应接上的,安迷修就打字说你回头力度大,靠近时会有风感,而且下巴会带的我头顶的头发扫到你。能感觉到。

雷狮看到回复时就摸自已下巴,心想怪不得回头时偶尔下巴会痒。

后来安迷修做场外指导,女孩就跟着他的手势动,这会儿时间点准了。接近正午的拍摄终于成功,最后一次的时候雷狮看着安迷修的手势一块回头,跟着女孩是第一次没了过大的时间差。安迷修在场外比划时很好玩,他先是笑,总觉得是因为什么事而笑,待到后来雷狮抱起女孩,才发现原来安迷修一笑,怀里的女孩就咯咯的开心起来,双手自然而然的放松,不抵在雷狮胸前,反而是高兴的挥舞了一下,抱住了雷狮的脖子。这个动作亲密起来,放低了警戒。也让成年人莫名的开心和松口气。

于是这会儿不止女孩看安迷修了,雷狮也看他。他刚开始拍摄短片时导演私底下跟他说。雷总您不能这样笑,您这样笑撩撩女孩可以,但这是公益短片,您这样不怎么好,看起来不怎么严肃。雷狮没辙,但说实话,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本就这样,太过做作和假意。目的也多。就像他高中那会汇报展示上就是为了撩妹。后来他不笑,又格外突兀,全片其余人都笑,就轮到他一脸严肃。

他看着安迷修在场外比了个拇指,莫名的全是表扬的意思。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就这样自然而然的鼓动安抚人心,让人感觉可靠的安心,于是雷狮咧咧嘴,仿佛回应那个拇指一样。轻轻的嘴角有了弧度。

导演激动的发抖,这短片最难的一组人总算是在超常发挥的情况下完成了拍摄,原本还以为这组会打持久仗的久,不过好在最终还是圆满完成。导演兴奋的喊卡后,起身就是一个好!雷总您那个笑容好!就是那个!边激动还不忘了朝雷狮喊话。

雷狮比了个拇指给导演,就放下女孩伸懒腰,余光瞄到安迷修小步跑过来,看见少年伸手锤了锤自已的肩膀。像极了十七八岁少年跟朋友的亲密击掌。随后雷狮笑笑,也像自已高中那会,拍了拍安迷修的肩。随后低头发讯息,邀请晚上一块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小助理跑出去买的快餐,雷狮坐在桌子上,跟着对面的安迷修都盯着手机。这会儿聊的不再是单一的话题。

他问安迷修你上学吗?话题终于进了对方一步。被上午那个彼此之间的动作敲开了大门。
安迷修回上。不过不是在普通学校。
雷狮就问可以吗能听懂吗。
可以。课程还好。虽然现在有点难就是了
最后雷狮思索很久终于打到生活怎么样,有麻烦吗?
没有,很好。安迷修回复。

助理带晚饭回来时,雷狮就放下手机进餐,他一向都是自已一个人吃饭,这会跟着对面桌子的少年一块吃饭,反倒蒙上一层默默地欣喜。没有尴尬。因为饭桌上安静,安迷修吃饭时很慢,不想男孩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更像是进食,咀嚼完后吞咽的动作都能看见,安静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声音也没有。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因为声音的淡漠而存在感稀少

安迷修其人。只要讲上一句话,存在感就温柔的像水。你无视的时候在那,注意到时强的不得了。

当晚回去时雷狮看了看助理整理的资料,稍微圈了几个助听器的项目,并示意买几十个送到孤儿院去,第一批助听器送到的时候雷狮在场,因为听说孤儿院里的孩子有一些是听力障碍,就买了一批送过去,刚到时帮忙给孩子戴,一边回应老师的感谢一边给手下的一个孩子调整,后来转头想起安迷修人,发现自已的助理正在给他调整。

雷狮走过去时问助理安迷修也是听力障碍,助理就点头,回答是。雷狮皱眉,说早知道应该还让医院过来检查一下,他说完这话就看见安迷修扯他的袖子,安迷修坐着,抬头就看雷狮,满脸的兴奋和喜悦。蓝绿色的眼睛让雷狮觉得闪烁了起来。他看见安迷修就在太阳底下不停的张嘴,明明没有声音,却还是重复一个动作。不停地望着雷狮,眼睛波动的像一个石子击中的湖面。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雷狮跟着安迷修重复。他站立的身子微低,平视坐着的安迷修。

紫色的眼睛盯着安迷修的脸,安迷修也看着他,十七岁的孩子第一次露脸喜悦给成年人看,这会五官都笑开了,高兴的像是水中的倒影,一层层波动化开。

“安迷修。”雷狮重复道安迷修。

正面直视的眼神就盯着对方的眼睛

安迷修听到后就使劲的点头。

后来的几个月雷狮忙着公司的项目没去,企业的慈善项目每次都要他剪彩,他让助理把那个孤儿院的基金纳入公司名下,打了一笔钱后就没时间多管,后来事情忙起来,就辗转各地。然后到了年末,想起来回去一趟看看。

他去那时受到欢迎。原来跟他搭档过拍摄短片的女孩用手语腼腆的跟他打招呼,他跟着老师转了一圈,发现没有看见安迷修,就向老师问道他人去哪了。

那孩子有监护人。只是暑假过来帮忙而已。老师答道。
雷狮听到后一愣,问老师安迷修有监护人?
老师就再次点头,告诉他有。

那孩子是真懂事,平常放假来我们这里帮忙,他的监护人好像是警察,听说那孩子是因为什么事收养的。
什么事?
这就不太清楚了,他的听力貌似只是受损,程度有点严重。说到这。老师叹口气。他可真懂事。
什么。
他可真懂事。老师重复。好像是因为不想给监护人添麻烦就一直没配助听器。顿了一会又继续。上次您送的助听器他也没拿。

雷狮皱眉。问了好几句什么什么什么他怎么没拿。

那个助听器给了另一个孩子。安迷修摆摆手说不用。

雷狮感到头疼。这时才发现安迷修其人的倔强,这远不是一个只是让人觉得稍微有点成熟的孩子。他远比想象中难以理解

他不知为何叹口气。

这会儿冬天了。雷狮听完老师的话后回头,大雪覆盖了一层植物,看上去只有一片白。但雷狮的确莫名的想起夏天最后的傍晚。安迷修戴着助听器跟着一群孩子送雷狮走时,他回头看着一群手语比划出的感谢。

雷狮笑笑,觉得这景象莫名可爱。他最后想了想,临上车时转身,比了个自已唯一会的手势。朝着一群孩子比了个心。

看到安迷修时,发现对方朝自已张嘴。跟着他的嘴型做,发现是个无声重复的谢谢。雷狮突兀的高兴起来,一边张大嘴重读安迷修的嘴型,一边把心对着他又比了一遍。




打完!想好的更新。
我其实很想看他两谈恋爱。
最近深陷小蜘蛛,一直冲动想跳坑。小蜘蛛真好啊。世界的魅宝。我爱他。荷兰弟太可爱了。世界第一可爱。(扯远了……)
其实就是想说,我感觉这种设定谈恋爱很好啊。
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写。
想着雷狮上篇恋童癖,这篇总不能还祸害他,就给了安迷修。
希望有人不介意。
谢谢阅读。
以上。